火焰在暮色中闪烁成一片。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残酷的对射。一营的战士们趴在田野的土坎后面、洼地里、玉米和高粱的田垄间,和依托火车车厢防守的日军展开近距离枪战。子弹在暮色中织成密集火网,炮弹不断落在火车周围,有的砸进旁边的庄稼地,炸起的泥土和折断的玉米秆四处飞溅。日军的防线相当稳固——火车车厢本身就是天然掩体,歪把子轻机枪从车窗里喷出的子弹扫在迫击炮阵地上,溅起的泥土扑了炮手们一脸。
张文德部依托铁路东侧一条干涸的排水沟构筑了前沿阵地,四挺重机枪在沟沿上一字排开。战斗打响不久,油罐车被一发迫击炮弹直接命中,油箱轰然炸开,半边车厢变成一团冲天而起的火柱,浓烟翻滚着升上半空。
“妈的!”杨汉章趴在铁轨西侧一条浅沟后面,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一拳砸在地上,“这么打不行!白白耗时间,还占不到便宜!把步兵炮给老子拉上来!让张文德那边的迫击炮也调两门过来,给老子平射!”
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从一里外的发射阵地上被拖了上来。车轮碾过玉米田垄,战士们在炮轮两侧推着、扛着,肩上勒出一道道血印。距离火车不到四百米时,炮手们把炮推到了铁轨西侧的土坎后。另外两门迫击炮也从侧翼推进,炮手们把炮口压到几乎与地面平行。
“装填——放!”
炮弹贴着地面平射而出,直直撞向火车车厢。第一发从车门钻了进去,在车厢内部轰然炸开,气浪把窗户全部喷碎。第二发砸在车厢侧壁上,铁皮被炸开一个大洞,洞里冒出浓烟和惨叫。步兵炮一发接一发地平射,把火车车厢一节一节地撕开、炸碎、点燃。迫击炮弹擦着田垄飞过去,从火车底下钻进去,在车厢底部炸开。在车厢里面的小鬼子虽然借着车厢作遮挡,却根本没有克制炮击的办法,只能被动挨轰。爆炸的火光映在杨汉章脸上,他咬着牙,眼睛里倒映着燃烧的火车。
他盯着怀表。秒针一圈一圈地转,时间在一点点逼近那个节点。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批军列遇袭,关东军的航空兵绝不可能坐视不管。如果贪图多杀伤几个敌人而把部队压在火车周围,一旦飞机临空,伤亡就不是一个两个。他咬了咬牙,对传令兵下令:“传令——各连停止攻击,分散后撤,与火车保持距离。找好掩体,准备防空。”
几乎就在命令传下去后没多久,天空中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日军飞机从南面飞来,起落架下方的膏药旗在残阳中清晰可见。至少六架,编成两个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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