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膝盖以下已经没什么知觉了。
马蹄声。
从西面来的。急促的、杂乱的马蹄声,踩在冻硬的土路上,越来越近。不是一支队伍,是几匹。马彪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几匹马冲进村子,马背上的骑手滚下来,脸白得像纸,浑身发抖。为首的是马全义团里的一个连长,军装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衬衣,左肩裹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血已经把整条袖子染成了暗红色。
“总……总指挥……”他的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马团长……马团长他……”
“慢慢说!”马彪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那连长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还是抖的,但好歹把话说全了:“我们还没到安远镇,就被红匪偷袭了。他们埋伏在路两侧的坡地上,等我们进了沟才开火。弟兄们挤在沟底,躲都没处躲……马团长当场就没了。全军覆没。只跑出来我们十几个。”
马彪的手松开了。他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去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派骑兵去。核实清楚。快去。”
“是!”
天黑透了。
炊事班把最后一点米下了锅,掺了大半锅的野菜和不知名的草根,煮成了一锅能照见人影的稀汤。汤勺在锅底刮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刮了又刮,刮了又刮,刮上来的,只有浅浅一勺。
民团的士兵蹲在河滩上,看着正规军的营地。那里,炊烟比这边浓一些,汤也比这边稠一些——至少还能看见米粒。正规军的士兵端着碗,蹲在地窝子旁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民团的士兵没有碗。他们的碗,昨天就舔干净了。今天,连汤都没有。
不知道是谁先站起来的。一个,两个,然后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影从河滩上涌上来,涌向正规军的营地。脚步声踩在冻硬的沙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正规军的哨兵举起枪。“站住!干什么的?!”
“吃饭!”人群里炸开一个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我们要吃饭!”
“对!吃饭!”
“凭什么你们有我们就没?!”
“都是一样卖命,凭什么?!”
哨兵的枪口在人群面前晃动,但人群没有停。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
“砰!”
一声枪响。哨兵朝天开了一枪。枪声在夜色里炸开,惊起了一片乌鸦。人群顿了一下。然后——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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