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们又绕回来。专门盯着路过的物资队下手——驮马队、运粮队、弹药队,只要是落单的、护卫少的,扑上去就是一口。咬完就走,绝不留恋。这一周的时间,他已经接到了三十多起物资队被劫的报告。三十多起。驮马被牵走,粮食被驮走,弹药被搬走。带不走的——烧。一粒米、一捆草料、一箱子弹,都不给他留。
马步芳和马步青的电报跟催命似的。昨天一封,今天两封。他回回都报——报损失,报困难,报红军的新战法。换来的,是措辞越来越严厉的训斥。他把那些电报纸揉成一团,塞进羊皮大氅的口袋里。没再提过。
“总指挥。”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马全义蹲到他身边,这个民团团长脸被河西的风沙磨得跟老树皮似的,一说话,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部队……已经要断粮了,兄弟们每天只安排一顿都已经两天了。”他顿了顿,像是在掂量下面这句话该不该说,“要不,先去天祝补一下?肚子吃饱了,再进来剿,弟兄们也有力气不是?”
马彪没有立刻回答。他当然知道上头有命令,催命的命令。但命令填不饱肚子。战马也在掉膘,没有草料,没有精料,光靠啃荒原上的枯草,膘掉得很快。他心疼,但他没有办法。
“我不想吗?”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可上头天天催、天天催。我能怎么办?”
马全义不说话了。他蹲在旁边,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干得裂了口的锅盔,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递给马彪。锅盔硬得像嚼沙子,马彪接过来,含在嘴里,等唾沫慢慢把它泡软。
“剩下的粮食,饿着吃也只够两天了。”马全义嚼着自己那半块锅盔,含含糊糊地说,“要不,我带我们团去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兄们饿死。”
马彪沉默了很久。锅盔在嘴里嚼着,嚼着,嚼得一点味道都没有。
“行。”他最终点了点头,“注意安全。取了就回来,别在路上耽搁。”
“放心吧,总指挥。”
马全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身走了。马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土路尽头,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张了张嘴,想叫住他,但那个名字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喊不出来。
黄昏。
夕阳把八盘岭的山脊染成一片铁锈色。马彪站在村口,望着安远镇的方向。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山脊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觉得脚趾冻得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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