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从城外,是从城内。那是从东门攻进来的红军,正沿着城墙内侧的甬道杀过来。两面夹击,城墙上顿时乱成一锅粥。
与此同时,城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埋在城门洞里的炸药包被引爆了。城门被炸开一个大洞,木屑、铁件、碎石四散飞溅。城外的红军突击队从炸开的豁口涌入,端着刺刀冲进了城门洞。北门也破了。
残存的守军被从三个方向压过来的红军堵在城墙上。有人试图跳墙逃跑,摔断了腿,在城墙根下呻吟;有人缩在垛口后面,把枪举过头顶,哭喊着投降;还有人握着马刀,嚎叫着冲向涌来的灰色洪流,被几把刺刀同时捅穿。
红九军的战士们从北门、东门涌入民乐城。压抑了太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一个连长冲在最前面,手里的马刀砍卷了刃,又捡起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继续往前捅。他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一个班的战士冲进一座被征用来存放粮草的大宅,守军刚从睡梦中惊醒,有人还在摸枪,刺刀已经捅到了眼前。短促的惨叫、人体倒地的沉重声响、手榴弹在屋子里炸开的闷响,在晨光中此起彼伏。
从青海来的民团确实悍勇。那些在马背上长大的汉子,光着脚从营房里冲出来,挥舞着马刀,嚎叫着扑向涌来的灰色洪流。马刀和刺刀碰撞,溅起火星。但他们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合理的战术章法,只能各自为战。而红九军的战士以班排为单位,交替掩护,一步一步地压缩着守军的活动空间。民团的抵抗被切割成一个个孤立的小块,然后被一口一口吃掉。
枪声从深夜响到黎明,又从黎明响到天光大亮。
当最后一缕硝烟在晨光中缓缓飘散时,民乐城已经安静下来。城墙上、街巷里、院落中,到处是激战后的痕迹。弹孔密布的墙壁,碎裂的窗棂,被炮弹掀翻的屋顶,还有那些横七竖八躺在血泊中的尸体——土黄色的军服和灰色的军装混在一起。俘虏被集中到县署前的空场上,黑压压地蹲了一片。他们的武器被收缴,堆成几座小山。
孙玉清带着警卫员走进县署的院子。院子里摞着成捆的草料,用油布盖着,像一座座小山。几个战士撬开仓库的门锁,厚重的木门吱呀着打开。阳光照进去,照亮了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粮袋、弹药箱、被服捆。
“军长。”王海清从仓库里走出来,军装上全是土,脸上有几道被硝烟熏出的黑痕,但眼睛亮得惊人。他手里拿着一份刚统计出来的清单,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初步清点——粮食、草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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