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目标达成,但没有人感到喜悦。他们占领的,是一座空城。
八月十七日,傍晚。宝昌。
独立第一混成旅团的先头部队在暮色中望见了宝昌的城墙。
酒井镐次骑在马上,举起望远镜。镜头里,城墙的轮廓在夕阳下残破不堪——南面的城墙豁着几道巨大的口子,像被人用巨斧劈开的伤口。北面的城墙塌了十几米,碎石和泥土堆成斜坡。城头没有旗帜,没有哨兵,只有几只乌鸦落在垛口上。
没有枪声,没有炮声,没有喊杀声。
酒井镐次放下望远镜,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部队继续前进。城门洞开,门板歪倒在一边,上面的铁钉铜钉早被人撬走了。马蹄踩在碎石碎砖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街道上空无一人,两旁的房屋有的被烧塌了,有的墙壁上布满了弹孔,有的门窗被拆走,露出黑洞洞的内室。地上散落着杂物——一只破鞋,半个陶碗,几页被踩烂的账本。风吹过来,卷起尘土和碎纸片,在空荡荡的街巷里打着旋。
县公署已经不存在了。
那片废墟上,只剩瓦砾、断裂的木梁、扭曲的钢筋,还有炮弹炸出的巨大弹坑。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和硝烟味,像是渗进了泥土里,风怎么吹也吹不散。
酒井镐次站在废墟前,很久没有说话。王永清也下了马,站在他旁边,同样沉默着。他们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驻蒙军司令部,连同它的指挥官,全部埋葬在这片废墟下。
“给关东军司令部发报。”他的声音沙哑,“宝昌已占领。驻蒙军司令部覆灭,谷寿夫少将自裁。城内空无一人,物资全无。”
王永清在旁边听着,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五天的急行军,两个旅近万人,人困马乏,终于赶到了宝昌。留给他们的,是一座空城,一片废墟,一地的沉默。
骆驼山,抗联临时司令部。
八月十八日,午后。
各支队已经完成了集结。黑压压的队伍在山脚下的荒原上列阵,灰色的军装在阳光下连成一片。骑兵的战马打着响鼻,步兵的刺刀泛着光。这是华北抗日联军自组建以来人数最多、装备最齐、士气最高的一刻,也是他们最后一次全员齐聚。
秋成站在山坡上,面前是一口大铁锅。汤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大块的羊肉在沸水中翻滚,油脂在汤面上凝成一层金黄色的膜。香气被塞北的风吹散,飘向列阵的队伍,飘向那些即将远行的战士。这是司令部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宝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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