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可对方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低到尘埃里,若是此时杀之,天下人会如何议论?议论他项羽心胸狭窄,连一个主动投降的盟友都要斩尽杀绝?
“哦?”项羽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你派人守函谷关,阻我诸侯入关,这便是你说的‘合力攻秦’?”
“此乃臣误听小人蛊惑!”刘邦头都不敢抬,声音带着哭腔,“臣岂敢拒将军于关外?臣日夜期盼将军到来,唯恐士卒无粮,营帐不足,这才仓促布防。今将军责问,是臣之罪也!”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错误,又把动机归结为“办事不力”而非“恶意阻拦”。
项羽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范增。范增正死死瞪着他,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眼神里满是“快动手”的催促。
但项羽却像是没看见。他挥了挥手,语气随意:“起来吧。既然是误会,说开了便罢。今日你既来了,便留下喝杯酒吧。”
“谢上将军!”
刘邦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缓和,实则暗流涌动。
项羽坐在主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豪迈不羁。而刘邦则小心翼翼地陪坐,每一口酒都喝得像是在服毒。
范增坐不住了。
他借着更衣之机,离席走到帐外,脸色铁青地对项庄——项羽的堂弟说道:“君王为人,不忍。若此时不除沛公,日后必为所害!项庄,你进去敬酒,借舞剑助兴之名,趁机刺杀沛公!切记,不可失手!”
项庄重重点头,按剑入帐。
“大王与沛公饮酒,军中无以为乐,庄愿舞剑,助兴一番。”项庄躬身行礼。
“好。”项羽已有醉意,随意应道。
项庄拔剑出鞘,寒光一闪,便在酒席前舞了起来。剑花错落,步步紧逼,那凌厉的剑气,分明是冲着刘邦去的。
刘邦吓得脸色煞白,手中的酒爵差点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地看向项羽,却发现项羽正眯着眼,似乎在欣赏剑舞,并无阻止之意。
“且慢!”
就在剑锋即将及体的刹那,一道身影猛然插入。
是项伯。
这位项羽的族叔,早在昨晚便已私下会见过张良,受了刘邦的请托。此刻,他拔剑而出,挡在刘邦身前,与项庄对舞。
“一人独舞,岂不寂寞?伯也来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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