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
谢铭试图抓住这个念头,但它像水一样从意识的缝隙中流走。“我”需要主语,“我”需要宾语,“我”需要一套语法系统来定义自身——而这里,连“存在”这个词本身都尚未被定义。
他漂浮着。
不,不能叫“漂浮”。漂浮需要方向,需要参照系,需要“上”和“下”这两个概念。他只是在“那里”,在一个连“那里”都不成立的地方。
恐惧从虚无中滋生。
不是他感到恐惧——是他发现恐惧本身是唯一可以被感知的东西。恐惧不需要定义。恐惧就是对“不存在”的本能反应。而这份恐惧,反而成了他的锚点。
“如果恐惧存在……”谢铭在意识中构建这句话,“那么‘感到恐惧’这个行为就存在。行为需要主体。所以……”
他顿住了。
逻辑链条在这里断裂。因为他无法证明“感到恐惧”的“他”和“恐惧”是同一主体。也许恐惧只是虚无中飘过的一团数据,而他只是恰好观测到了它。
观测者。被观测者。观测行为本身。
三个概念,一个都没法定义。
谢铭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不,不是“感到”,是“意识到”绝望的存在。他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悖论的悬崖边:要证明自己存在,必须先定义“存在”;而定义“存在”,需要一套已经存在的语言系统。
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连“手”都没有。
然后,他感知到了那个波动。
极其微弱,像是有人在黑暗中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不是视觉上的,是逻辑上的——某个不属于他的意识,正在“看”他。
元观测者。
谢铭的意识猛地收缩。那个波动只持续了不到一纳秒就消失了,但它留下了痕迹:一种被观测过的“温度”。在绝对虚无中,任何观测行为都会留下无法抹去的烙印。
他忽然明白了。
元观测者不是来看他的。他们是来确认他是否“存在”的。如果他能被观测到,他就存在;如果他不能被观测到,他就从未存在过。
而他现在被观测到了。
这意味着——
“我存在。”
谢铭说出这句话。在虚无中,这句话没有声音,没有振动,没有意义。但他知道它有意义。因为他的恐惧在听到这句话后,短暂地平息了一瞬。
恐惧平息,意味着“情绪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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