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谢铭试图确认自己是否存在——他“想”自己应该有一只手,于是那只手出现了。但当他低头去看时,那只手又消失了。
因为“低头”这个动作依赖于重力。
而这里没有重力。
他张开嘴想说话,但声音不存在于这个领域。声带振动需要空气,空气需要分子,分子需要空间——而空间,在这里只是一个未定义的符号。
谢铭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绝对虚无”。
不是黑暗。黑暗是光的缺失,但黑暗本身是一种状态,可以被感知。这里连“感知”本身都是奢侈的——因为感知需要感官,而感官需要物质载体。
他只剩下“存在感”。
一种纯粹的、剥离了所有属性的自我意识。
* * *
他试着思考。
逻辑需要公理。这是他在L1时就学到的第一课——任何逻辑系统都必须建立在一些不证自明的公理之上。没有公理,推理就没有起点。
他试图在虚无中寻找一个公理。
“我存在。”
这个命题成立吗?在笛卡尔那里成立。但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依赖于一个更基础的假设——思考的主体是连续的、统一的。而在这里,谢铭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连续的。
他调用L5的递归能力。
逻辑链条从他意识的核心延伸出去,像一根无限细的丝线,刺入虚无。第一层递归:“我存在是因为我能思考。”第二层:“我能思考是因为我有意识。”第三层:“我有意识是因为我能感知到虚无。”第四层:“我能感知虚无是因为……”
每一层都指向下一层。
没有终点。
丝线越拉越长,越拉越细,像一根永远找不到锚点的蛛丝。谢铭感到自己的意识在跟着这根丝线一起延伸——每递归一次,他就离“自己”更远一点。
他试图终止递归。
但递归没有终止条件。
这是逻辑的死锁。在计算机科学里,这叫“无限循环”。在数学里,这叫“非终止计算”。在哲学里,这叫“无穷倒退”。
在谢铭这里,这叫“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是因为危险——危险至少是可定义的。而是因为“无”——没有危险,没有安全,没有生,没有死,没有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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