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光在档案室的墙上拉出扭曲的阴影。
谢铭的手指停在笔记本第49页,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纤维下那些凹陷的笔痕——白敛写字时用了很大的力道,有些字甚至穿透了三层纸。
他翻开下一页。
血珠从食指伤口渗出来,滴在纸页边缘。谢铭没理会,目光死死锁住那行字:
“预测实验记录——第13次。对象:谢铭(6岁)。地点:北城第三小学附属幼儿园。时间:2149年3月17日,14:00-16:00。”
他的呼吸停了一秒。
六岁。那是母亲去世前两个月。
谢铭强迫自己继续读下去。白敛的笔迹在这里变得极其工整,像是法官在宣读判决书:
“预测内容:对象在沙坑中观察一只蚂蚁的行走轨迹,持续47分钟。蚂蚁携带食物残渣,沿沙坑边缘的裂缝移动,经过三次折返后,被一只路过的麻雀啄食。”
谢铭的手开始发抖。
“对象在蚂蚁死后,用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公式——‘S = ∫(dx/dt)dt’,然后自言自语:‘如果我知道它的速度和时间,就能算出它什么时候死。’”
笔记本从谢铭手中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记得。
他记得那个下午。记得蚂蚁背上那块面包屑。记得麻雀飞下来的瞬间,翅膀扇起的风。记得他用树枝在沙地上画公式时,沙粒在指尖的触感。
但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从来没有。
连林霜都不知道。
谢铭捡起笔记本,手指在纸页上留下血痕。他翻到下一页,边缘处出现了一个符号——
一个被圆圈包围的“0”。
不是随手画的涂鸦。这个符号出现在每一页的角落,像是某种签名,某种标记。白敛每次写完预测记录,都会在末尾画上这个符号。
“圆圈0……”谢铭低声重复。
他想起钱万里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所有预测的本质,都不是计算,而是接收。”
当时他不理解。现在他懂了。
白敛不是在预测未来。她是在接收信息。她的意识被当成了一个终端,一个信息接收器。那些预测不是她的智慧,而是被植入的认知程序。
而她留下的这个符号,就是那个程序的签名。
谢铭闭上眼睛,试图用L3能力感知这个符号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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