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突然变得柔和了,像一个母亲在安慰受伤的孩子,“谢铭,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想保护自己爱的人,但我们都没有能力。你救不了林霜,就像我救不了白思语。但我们可以让她们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谢铭感到自己的意识在分裂。一半在愤怒,一半在理解。愤怒的那一半在喊——这是错的,这是反人性的。理解的那一半在低语——但她是对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然后他感到另一个声音出现了。
不是白敛的,不是他自己的。
是阴影谢铭。
* * *
头痛。
像一把锤子在颅骨内侧敲击。谢铭感到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力量往外推,像潮水退去,露出干涸的沙滩。他睁开眼——不是白敛的眼,是他自己的眼。
求真塔的客房。天花板是白色的,灯管发出嗡嗡声,像一只垂死的苍蝇在挣扎。他躺在床上,全身湿透,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把床单染成深色。
他挣扎着坐起来。头痛没有减轻,反而加剧了。他踉跄着走进盥洗室,手扶着墙,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水龙头没关紧。水滴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像倒计时。
他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不是他。
一半是正常的——左脸,左眼,左嘴角。另一半被一层灰色的、如同马赛克般的阴影覆盖着——右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由逻辑符号构成的、不断蠕动的灰色物质。
阴影谢铭。
它没有五官。但谢铭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那视线不是从眼睛发出的,是从每一个逻辑符号发出的,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你看到了吗?”
声音不是从外部传来的。是从谢铭自己的脑子里传来的——像第二个人在他的思维里说话。
“白敛是对的。”
谢铭后退一步。镜子里的人没有后退。
“情感是逻辑的冗余。”阴影谢铭说。镜面上的灰色物质在蠕动,像活物一样,“接受它,你就能获得L4的力量。你就能真正理解林霜留给你的那道命题。”
谢铭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你不是我。”
“我是你。”阴影谢铭说,“我是你对确定的渴望,是对失控的恐惧。我是你每天晚上失眠时,脑子里反复播放的那些画面——母亲的葬礼,林霜消失时伸出的手,那些你救不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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