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的、物理的绝望。她的喉咙在发紧,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玻璃碎片。但她没有停下,因为裂缝中的信息不会等她。
她必须翻译完。
谢铭看到公式中有一个变量——**观测者**。白敛自己。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但那个想法太可怕,他不敢细想。
白敛的眼睛变成了深黑色。
不是瞳孔放大,不是光线问题。是真正的黑色,从虹膜中心向外扩散,像墨水滴进清水。谢铭想尖叫,但他没有声带。他只能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继续盯着公式,看着那些血红色的符号在纸上蔓延,看着白敛的手在发抖的同时写下最后一行信息——
**死亡时间:三个月后的星期二,下午三点十七分。**
笔掉了。
白敛的手悬在半空,手指还在抽搐。她看着那个时间,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谢铭能感受到她脑子里在做什么——她在计算。她在想:“还有三个月。我可以改变。我可以让她不去那个地方。我可以——”
但公式下面还有一行字。谢铭看到了,白敛也看到了。
**如果观测者试图改变,时间将提前。**
白敛的呼吸停了。
谢铭感受到那种窒息——不是物理的,是认知的。白敛的大脑在拒绝处理这个信息,就像身体拒绝吞下毒药。但信息已经进去了,像钉子一样钉在脑子里。
她无法不预测。
只要她预测了,女儿就会死。
而她无法不预测。
谢铭终于理解了为什么白敛的眼睛会变黑。不是被裂缝侵蚀,是被自己吞噬。她的能力在吃她——从内向外,一口一口,像一条蛇在吞自己的尾巴。
他想从记忆中挣脱。他试图闭上眼睛,试图切断感知,但白敛的绝望像沼泽一样把他拖住。他感受到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划出血痕,感受到她的牙关咬得太紧,感受到她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
**“我杀了我女儿。”**
不是。谢铭想说。不是你的错。
但他知道这是徒劳。因为白敛已经相信了。在写下那个时间的那一刻,她已经把自己钉在了十字架上。
天花板开始掉灰。墙壁上的裂缝在扩大,像血管一样向四周蔓延。记忆的世界在崩溃,但谢铭无法离开。他被困在白敛的身体里,被困在她的绝望里,被困在那个血红色的公式里。
他忽然想到了林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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