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灯光在头顶嗡嗡响着,像一只濒死的飞蛾。
谢铭把裂隙灯举到眼前,蓝白色的光束穿过那道裂缝的表面。光在裂隙内部发生了折射,他看见的不是空无一物——是文字。密密麻麻的文字漂浮在裂隙的夹层里,像被封印在琥珀中的昆虫。
他把灯的角度调偏了五度。
文字清晰起来。是对话。
“——她不该存在的。”第一行字在裂隙内部微微发光。
谢铭的呼吸停了半秒。他认识这个句式。白敛的句式。她说话时习惯在句尾留一个气音,像是话还没说完就决定不说了。
第二行字浮现出来:“但你让她存在了。”
这是另一个人的语气。更短促,没有情绪,像机器。
“那是错误。”白敛的回答。
“错误也是路径。”
谢铭的手指开始发抖。裂隙灯差点从手里滑落。他赶紧抓住,把光束对准裂隙更深的位置。
第三组对话出现了。
“她会死的。”白敛说。
“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
“那你什么都没做?”
沉默。裂隙内部的文字在这里断开了几秒,然后白敛的回答浮现出来:“我做了一件事。我预测了她的死亡。”
谢铭的后颈一阵发麻。
他想起钱万里说过的话:“白敛从不出错。她不是算出来的,她是看见的。就像你看一道数学题,答案就在那儿,你只是把它写出来。”
但白敛看见的是自己女儿的死。
裂隙灯的光开始闪烁。谢铭把它拍了两下,光勉强稳定下来。他继续往下读。
“那个男人——”
“谢铭。”白敛打断了他。
“你认识他?”
“他会出现。”
“在你的预测里?”
“在我的预测之外。”
裂隙内部的文字到这里突然变得模糊,像是被什么力量擦去了一部分。谢铭把灯调到最高档,光穿过裂隙,在档案室的墙壁上投射出一片扭曲的影子。
他看到了一行被抹去的字。
字迹很淡,几乎看不见,但他认得林霜的笔法——“零”字旁边的那个小点,她总是点得太重,像在纸面上戳了一个洞。
“零号公理”。
谢铭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林霜消失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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