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有钟摆声。
谢铭想睁眼,但眼皮不是他的。他低头——或者说,白敛低头——看到一双七岁的手,指甲缝里嵌着灰,指尖按在地砖上,按得发白。
地砖是冷的。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凉,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地砖背面往上爬。七岁的白敛没有缩手。她盯着钟摆,瞳孔放大,嘴角微微上扬。
谢铭感受到她的心跳。
那不是恐惧。是兴奋。
钟摆从左到右,一秒。从右到左,又一秒。七岁的白敛在心里默数,数到第七下时,她看到了。
不是看到钟摆。
是看到钟摆的轨迹——那些弧线在她视网膜上留下残影,残影没有消失,而是叠加,交错,编织成一张网。网的每一根线都指向一个方向。
未来。
谢铭想抽离,但记忆把他按在原地。他被迫成为白敛,被迫感受那种“看见”的快感。七岁的白敛不知道这叫什么,她只知道,从今天开始,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走廊尽头,一个中年女人走过来。
白敛的母亲。
“小敛,你在干什么?”
七岁的白敛抬起头。她看着母亲的脸,看到的不再是五官,而是线条——那些线条从母亲的眉心开始分叉,一条通往十分钟后她会说的话,一条通往她下周会得的感冒,一条通往她三年后会摔断的腿。
“没什么。”七岁的白敛松开地砖,站起来,“妈妈,你下周会感冒。”
母亲愣了一下,笑了:“别瞎说。”
七岁的白敛没有笑。
她知道自己没有瞎说。
* * *
谢铭在记忆里沉浮。
他看到了白敛的成长——不是线性的,是跳跃的。白敛的能力越来越强,从预测天气到预测股市,从预测地震到预测战争。她的笔记本越来越厚,每一页都是一条未来的轨迹。
但她最害怕的,是自己。
她不敢预测自己。
直到女儿出生那天。
产房里,白敛抱着刚出生的女儿,指尖触到婴儿的额头。那一瞬间,她看到了。她看到女儿十八岁生日那天,女儿会站在一个裂缝前,微笑着走进去。
不是被吞噬。是主动走进去。
白敛的手开始发抖。她看着女儿的眼睛,看到那双眼睛里映出十八年后的光。她想喊,但喉咙里堵着什么。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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