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树的枝丫在谢铭面前疯长。
不是向上,而是向内——每一根枝条都弯向自身,像在舔舐自己的伤口。公式从枝干上剥落,变成数字的碎屑,悬浮在逻辑平面的真空中。谢铭伸手接住一片,指尖触到的瞬间,那个数字炸开,变成一幅画面。
一个女孩。七岁,扎着马尾,正在用积木搭塔。
“这是第一千三百二十七次。”光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白敛让女儿待在家里,自己出门处理裂缝事件。她以为这样最安全。”
画面中的女孩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谢铭注意到她缺了一颗门牙。
“然后呢?”
“裂缝从厨房的地板下出现。女孩没有感知能力,不知道危险。裂缝吞噬了她所在的整个空间,半径三米。白敛回到家时,只看到地板上的一个正圆形空洞,边缘光滑得像被激光切割过。”
光顿了顿。
“那是第一次。她花了三年才从这个分支里走出来。”
谢铭盯着那个消失的画面。积木塔倒塌的瞬间被定格在空气中,碎片悬浮着,像一场永远不会落地的雪。
“她为什么不放弃预测?”他问。
“因为她无法证明自己错了。”
光的回答像一把刀,精准地切进谢铭的胸口。他明白了——不,他早就明白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白敛不是被命运逼到绝路的母亲。她是主动走进那个迷宫的人。她预测了女儿的死亡,预测了无数个分支,每一个分支都指向同一个结果。然后她问自己:如果结果无法改变,那么过程是否可以优化?
她亲手设计了那个巧合。
那个让女儿走向裂缝的巧合。
“最优解。”谢铭的声音干涩,“她把女儿的死,变成了最优解。”
因果树的枝丫开始颤抖。那些向内生长的枝条突然调转方向,指向一个共同的中心——一个还没有出现的点,一个即将被填满的空白。
光说:“她计算过。如果女儿死于意外,裂缝会吞噬十七个救援者。如果死于她的‘设计’,裂缝只会吞噬三个人。她在自己的良心上做了减法,得出的结果是:她的罪,比命运的罪更轻。”
“这不是数学。”谢铭握紧拳头,“这是自欺欺人。”
“对。”光第一次有了情绪,那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但这是她唯一能活下去的方式。她必须相信自己是错的,才能继续走下去。而唯一能证明她错了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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