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铭的手指停在“锚点A1010-7”这几个字上。
档案室的灯光嗡嗡响,像有什么东西在灯管里爬。他一页页翻下去,纸张边缘割得指尖发疼——这是2144年的纸,四十三年的纸,边缘都脆了。
“A1010-7...”他低声念了一遍。
编号格式他认得。求真塔的实验体编号规则:A开头是成人,10代表第十批,10-7是这批的第七个。
林霜的编号是A1009-2。
差了三个编号,差了一整批实验。
他继续往下翻。第五页全是数据表格,裂缝频率、心率、脑电波,每三小时记录一次。第六页开始出现照片——黑白照片,拍的是一个女人的侧脸。
谢铭的手僵住了。
那个女人他认识。
白敛。
照片里的白敛大概三十岁,躺在实验台上,太阳穴贴着三个电极片。她的眼睛睁着,瞳孔里映出天花板上的灯——那眼神他太熟悉了,是她在计算什么时的表情。
“白敛...是锚点?”谢铭的声音在档案室里弹了一下,撞到墙上又弹回来。
他翻到第七页。
手写的实验日志,笔迹是谢婉清的。
“第37天。植入体开始产生自激震荡。频率与目标观测者的波动曲线重合度达到97.3%。白敛说她能‘看到’裂缝的另一端——那里有光,很冷的光,像冬天的太阳。”
谢铭继续翻。
“第41天。白敛开始出现记忆紊乱。她记不清自己女儿的名字了。但她说裂缝另一端的东西在跟她说话,告诉她‘观测者’的位置。我让她别听了,她说停不下来。”
“第54天。白敛的瞳孔开始变色。从左眼开始,虹膜边缘出现银色光圈。她说那是裂缝的颜色。我问她疼不疼,她说疼,但更让她害怕的是——她开始喜欢那种疼。”
谢铭翻页的动作越来越慢。
“第89天。白敛失踪了。十二小时后在实验室的地下三层找到她,浑身是血,手里攥着一块玻璃。她说她‘看到了观测者的脸’。我问她长什么样,她笑了,说‘跟我一样’。”
“第102天。协议终止。白敛被送进隔离病房。她的左眼已经完全变成银色,看人的时候像在透过你看别的东西。她说观测者的坐标她记住了,但她不告诉我。她说‘知道坐标的人会死’。”
谢铭合上档案。
他的手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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