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铭盯着脚下蔓延的裂缝。
暗红的光从缝隙中渗出,每一道光都在自我复制——分形。科赫雪花曲线,曼德勃罗集,无限细分的几何图案。这个空间正在流血,每一滴血都重复同一个图案。
镜中林霜的身影已经淡到只剩轮廓。
“白敛的计算没有错。”谢铭的声音干涩,“她找到了四万七千条路径,每条路径的终点都是她女儿的死亡。”
“那你觉得她做了什么?”
“她选了第四条。”
镜中林霜的轮廓开始碎裂。不是崩溃,是分解——像光通过棱镜,被拆解成更基础的成分。
“为什么是第四条?”谢铭问。
“因为第四条路径上,她女儿的死因是‘被母亲杀死’。”
谢铭的手指收紧。
“白敛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为了验证一个假设:如果她能在完全知情的情况下,做出与预测相反的选择,那她就能打破因果链。”
“她成功了吗?”
“成功了。”镜中林霜的声音越来越远,“她女儿死了。但因果链断了。因为白敛的选择不是预测的结果——是她主动选择的悖论。”
谢铭感到后颈一阵发凉。
白敛不是疯子。她是数学家。她用自己的女儿做了一次实验,证明了因果律可以被自指悖论打破。
代价是一条命。
“那她为什么要留下那些数据?”谢铭问,“为什么要让我找到?”
“因为她需要你完成她没做完的事。”
“什么事?”
“推翻林霜命题。”
镜中林霜彻底消失了。暗红色的裂缝开始合拢,空间重新变得漆黑。
谢铭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逻辑手术刀。
手术刀上刻着四个字:零号公理。
* * *
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
天花板是白色的。墙壁是白色的。连地板都是白色的。没有窗户,没有门,只有一束光从天顶打下来,照亮他身下的金属床。
“醒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谢铭转过头,看到一个女人坐在角落里。
白敛。
她看上去比他记忆中老了很多。头发花白,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依然锋利得像手术刀。
“你昏迷了三天。”白敛说,“裂缝的侵蚀比你想象的要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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