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铭盯着脚下蔓延的裂缝。
暗红的光从缝隙中渗出,每一道光都在自我复制——分形。科赫雪花曲线,曼德勃罗集,无限细分的几何图案。这个空间正在流血,每一滴血都重复同一个图案。
镜中林霜的身影开始变淡。
“不对。”谢铭的声音干涩,“白敛为什么要计算四万七千条路径?”
“因为她在找一条路。”镜中林霜的嘴角动了动,像笑,又像痉挛,“一条能让她的女儿活下来的路。”
“然后呢?”
“然后她发现,所有路径的终点都一样。”
谢铭的瞳孔收缩。
镜中林霜的身影开始碎裂——从脚踝开始,像玻璃上的裂纹,向上蔓延。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道公式:“我本来就不是真的。我是白敛的‘证明’,是她在无数条路径中筛选出来的最优解。”
“什么意思?”
“意思是——”镜中林霜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平静,“我是白敛用你的记忆构建的。她把我放在镜厅里,用我来测试你的反应。每一条路径,每一次对话,每一个选择,都是她的实验数据。”
谢铭的呼吸停了。
“你在骗我。”
“我没有。”镜中林霜的身影已经碎到腰部,她的声音开始失真,“白敛在找一个人——一个能打破自指领域的人。她找了三十七年,试了四万七千三百二十一条路径,最终发现,只有你。”
“只有我什么?”
“只有你,能在失去一切后,依然选择前进。”
镜中林霜的身影彻底碎裂。
碎片在空中飘浮,像无数面小镜子,每一面都反射着谢铭的脸。他的脸在碎片中扭曲,变形,分裂成无数个自己——每一张脸都在笑,在哭,在愤怒,在绝望。
然后碎片开始坠落。
谢铭伸出手,接住一片。
碎片在他掌心融化,变成一滴水。水滴里有一个画面——白敛站在实验室里,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公式。她的头发已经白了,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谢铭,你知道吗?”白敛的声音从水滴里传来,“我女儿死的那天,我算出了她的死亡时间。精确到秒。”
水滴碎裂。
谢铭的手在颤抖。
* * *
实验室。
白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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