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已经把黑色方块塞进他手里。方块很沉,表面冰凉,像握着一块凝固的时间。
“往西走,穿过档案区,到第七层出口。”钱万里说,“那里有一条备用通道,通向塔外。”
“你呢?”
“我会拖住她。”
谢铭盯着他。“你连自己都不信。”
“但我信你。”钱万里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谢铭看不懂的释然,“你是个变量。也许你能打破这个循环。”
警报声变成了另一种频率——更低沉,像大提琴的弦被缓慢拉动。谢铭感觉到空气在凝固,裂缝碎片开始发出刺耳的尖鸣。
“走。”钱万里说。
谢铭握紧黑色方块。他想说很多话——感谢,质疑,告别——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沉闷的呼吸。
他转身,推开门,冲进走廊。
* * *
走廊里没有灯。只有应急照明的暗红色光,把墙壁染成血的颜色。谢铭跑过转角,黑色方块在手里晃荡,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脑子里全是白敛的预言。
“一个会从裂缝中走出的数学家”——那是他。“他会在自指中看到自己”——那是他的能力。她预测了一切,包括这一刻,包括他在暗室里听到这些话。
那他现在做的选择,是自由意志,还是预言的一部分?
他跑过第二道转角,档案区的门就在前方。门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
谢铭停下来,靠在墙边喘气。黑色方块在手里发烫,像有生命。
他想起钱万里交付逻辑炸弹时,手抖了一下。那一抖意味着什么?是恐惧,还是犹豫?
也许钱万里也不确定这个“武器”会带来什么后果。
也许他只是在赌。
谢铭推开档案区的门。里面堆满了纸质档案柜,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他穿过狭窄的通道,黑色方块在口袋里硌着他的大腿。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白敛的预言里,有没有写到钱万里的结局?
那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如果预言写到了,那钱万里刚才的选择——留下断后——也是在预言之中。如果他注定要死,那谢铭的“变量”身份还有什么意义?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整齐划一,像军队在行进。声音越来越近,带着某种节奏,像鼓点敲在谢铭的心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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