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巨大的、圆圆的眼睛,瞳孔是黑色的,虹膜是用铁锈画的红色。
太阳在看。
“为什么画眼睛?“苏薇问。她的声音很轻。
女孩想了想。
“因为昨天那个人没有脸。“她说。“我想——如果他把脸给了别人,那别人的脸去哪了?是不是都在太阳里?“
苏薇看着那幅画。她的喉咙发紧。
林渡也看到了。他的胎记在那一刻不是发抖,也不是发烫——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感觉。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不是疼痛,是辨认。
这个孩子画出了真相。
镜面人没有脸,因为他的脸在所有地方。在废墟的反射里,在灰尘的折射里,在每一个看到他的人的恐惧里。他是一面移动的镜子,而所有被他照过的人,都把自己的恐惧留在了他身上。
而那些恐惧,最终都会回到太阳里。
回到那只眼睛里。
“画得很好。“林渡说。他蹲下来,平视着女孩的眼睛。“但你知道吗——太阳不看人。太阳只是在那里。“
“那它为什么有眼睛?“女孩问。
林渡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们需要它看。“他最终说。“我们需要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不然我们就会忘记自己还在这里。“
女孩点了点头。她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但她把画递给林渡。
“送给你。“她说。“这样你就不会忘记了。“
林渡接过那张画。炭灰沾在他的手指上,黑色的,像灰烬区的颜色。
他把画贴在棚子的墙上。贴在那个“声“字的旁边。
太阳和声音。
一个在看。一个在说。
这是学校教的全部内容。
那天夜里,镜面人回来了。
不是一个。是三个。
他们站在灰烬区的三个方向,像三面镜子,把整个废墟区围在中间。他们不动,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他们的银色表面反射着月光——如果那算月光的话——把冷冷的光投在每一扇窗户上、每一面墙上、每一个还醒着的人的脸上。
林渡站在废墟的最高处,看着他们。
他的胎记在燃烧。
不是热,是冷。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冷。他的共情能力在这一刻完全打开了——他感受到了三个镜面人的“情绪“。
不是恶意。不是威胁。
是记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