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痛苦也是别人的。这样你就不用负责了。“
苏薇转过头看他。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贩卖者的薄嘴唇动了动,“你不是在逃避痛苦,苏薇小姐。你是在典当灵魂。每吸一口别人的记忆,你就少一点自己的。等你吸够了,你就不再是你了。你会变成所有人——但不再是任何人。“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
三个月里,苏薇吸了四十七管记忆鸦片。
琥珀色的、灰色的、深蓝色的。快乐的、麻木的、绝望的。一个矿工的记忆、一个妓女的记忆、一个老人在灰烬区等死的记忆。每一管都让她更完整——也让她更空洞。
因为每一次,当幻觉消退,她回到伊甸之塔,回到金色的穹顶和全息玫瑰中间,她都会发现:自己的记忆又少了一块。
她不记得童年了。不记得第一次微笑是什么时候。不记得自己的声音——真的声音,不是经过算法优化的声音——听起来是什么样的。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母亲的歌声。活。活。活。
它住在她的舌头底下,像一根刺。每次她张嘴说话,那个音节就会顶上来,把她的话顶回去。
她开始害怕照镜子。
不是因为镜子里的人不美——镜子里的人永远是美的,完美的,精确到0.3度的微笑。她害怕的是:镜子里的人没有眼睛。
不是真的没有眼睛。是眼睛里没有东西。
那双眼睛里住着太多别人的记忆,已经没有空间留给她自己了。
今天——就是今天,就是那场“死亡盛宴“之前的那个晚上——苏薇最后一次骑上了她的玫瑰之马。
马在奔跑。全息玫瑰在马蹄下盛开又凋零。人群在欢呼。
但苏薇在看马的眼睛。
马的眼睛应该是黑色的。完美的、深邃的、没有任何内容的黑色。
但今天,在人工阳光的某个角度下,那双眼睛变了。
变成了灰色。
不是全息投影的灰色。是另一种灰。像灰烬。像那个孩子的皮肤。像一个正在下沉的船舱里,最后一缕光线消失之前的颜色。
马在看她。
不是用那种温顺的、被编程的眼神。是用一种质问的眼神。
你骑了我这么久。你吸了那么多别人的记忆。你用他们的痛苦填满了自己。但你有没有问过——
你自己的痛苦在哪里?
苏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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