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敬文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头指着陆怀瑾,哆嗦得厉害:“你……你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陆怀瑾挑眉,“那学生请问刘祭酒,您方才说的那些话,哪一句是’道理‘?
是’赘婿有辱斯文‘的道理,还是’商贾铜臭‘的道理?“
刘敬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眼睛干喘气。
陆怀瑾没再看他,转身朝御座拱手:“陛下,臣的话说完了。”
敞轩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永泰帝身上,等着这位九五之尊开口。
永泰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他没说话。
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过了好一会儿,永泰帝才缓缓开口:“陆爱卿。”
陆怀瑾躬身:“臣在。”
永泰帝看着他,目光深邃,像一口古井,看不见底:“才思敏捷,辩才无碍,很好。”
陆怀瑾心里一紧,没接话。
永泰帝顿了顿,语气忽然一转:“只是……”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怀瑾,“过于锋芒毕露。”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陆怀瑾的脊背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躬身道:“臣……谨记陛下教诲。”
永泰帝“嗯”了一声,收回目光,扫过满场众人:“此事,容朕再思。”
他顿了顿,对身旁的太监道:“陈公公,宴席到此为止。”
“是。”
陈洪躬身应下,随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宴毕——诸位大人请回——”
众人齐齐起身,躬身行礼。
永泰帝没再多看任何人一眼,转身离去,明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敞轩里的气氛依旧凝滞,像绷紧的弓弦,稍一触碰就会断裂。
刘敬文死死盯着陆怀瑾,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他终究什么也没说,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去。
那群站着的大人们也纷纷散去,一个个脸色难看,脚步匆匆,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们。
张帅走在最后,经过陆怀瑾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
“陆兄,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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