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晔“知道了。”他示意了一下。
“今天几号。”
“周一。”
“民乐团排练厅几点开。”
“九点。”
“还有半小时。”
“我洗脸。”
庞侯爬下床。
拿着毛巾走出门。
张晔笑。眼底微亮,不留痕迹
民乐团十二个人。
周一早上九点。
新一轮排练。
《赛马》改革版。
今天开始。
张晔把孙维邦的布包重新拿出来。
翻到《赛马》那一页。
孙维邦的字密。
张晔用手指顺着每一行音符走了一遍。
走到第十八小节。
他停住。
这里有一个标注。
孙维邦自己写的。
“此处可加二胡和弦。”
“弦走 3+5。”
“张力 0.4。”
张晔愣。
他第一次知道
孙维邦的标注里
带着具体到 0.4这种数字的张力建议。
1985年的孙维邦
已经把民乐演奏精度量化到了 0.1。
四十年后的张晔
这一点
跟孙维邦一样。
右手中指零点四秒的延迟。
他自己也是用 0.1在测。
张晔把谱子翻到第二十六小节。
孙维邦在边栏写了一句话。
不是音符。
是中文。
“此段唢呐主奏失误时”
“以二胡补位。”
“弦走低八度。”
“补位时间不超过 0.6秒。”
这是 1985年的孙维邦
对一种“万一唢呐手出错”的应急方案。
张晔今天上台时
右手中指零点四秒的延迟
没有失误。
可是如果失误了
孙维邦四十年前就告诉他
“二胡 0.6秒补位”。
张晔第一次知道
这本谱子不只是一份配器。
也是一份给“出错的演奏者”的兜底方案。
民乐团十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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