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唢呐。
坐到椅子上。
这一刻
他的手机震。
是陆凯明。
短信。
就一句
“晚饭一起吃。”
就五个字。
张晔回“好。”嗯。
就一个字。
他把手机扣过来。
抬头看天花板。
天花板有一处水印。
水印是上学期屋顶漏过水。
民乐团搬进来之前。
懂了
陆主任今天没停下来是因为没事。
陆主任找他吃晚饭是为别的事。
他又屈了一下右手中指。
慢了零点二秒。
他没多想,把唢呐重新拿起来。
吹了一段上学期他给妹妹寄的耳机里那一首《阳关三叠》的高音段。
吹到一半。
停了。
听见自己的高音。
耳里漾起一个非常轻的杂音。
不是耳机的问题。
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低头看手指。
指节屈了一下,没动。
的身体倒计时
今天又开始走了。
他重新起音,不吹那一段了。
换吹《阳关三叠》的低音段,低音段不到高频。
他绕开了,绕得很自然。
别人听不出来。
他自己知道。
办公室的方向。
田杰智的抽屉
第二次响。
这一次田杰智拉开了一条缝,又关上了。
他没看里面。
那东西还在,入耳的是声音就够。
二十二年了。
他在浦音坐了十一年这把椅子。
这把抽屉钥匙
他每年只用两次。
今天是第三次。
紧接着
他的耳边响了一下。
不是耳鸣,不是嗡声。
像有人在他后脑勺轻轻拨了一下唢呐的哨片。
他回头。
排练厅没人。
窗外梧桐叶静止。
他低头。
看见他的鞋面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塑料的玩具小喇叭。
红色塑料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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