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段那一段他加了一个滑音。
鲁延声没看谱。
听了两小节就跟上了。
跟得很稳。
跟到那个滑音的时候。
他在小堂鼓上补了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嗒”。
补在张晔滑音的尾巴。
张晔吹完最后一个音。
放下唢呐。
他抬脸看鲁延声。
“您加的那个嗒。”
“我没让加。”“行。”嗯。
“您怎么知道在那一拍补。”
“您滑下来。”
“尾巴空着。”
“空着不好听。”
张晔勾了下嘴角。
“下周一来。”
鲁延声把板鼓重新提起来。
垂目出去。
没说谢。
林小满在他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对勾。
“他没问工资。”
“没问报酬。”
“没问能不能上电视。”
“他是来吹民乐的。”
下午四点。
办公室那一层。
田杰智在抽屉前坐着。
没拉。
坐了一个下午。
他抽屉里有什么。
办公室里没人知道。
这把抽屉到办公室的第一天就在了,底层压着一样东西。
从来不让别人碰,他自己也不打开。
每年只在两个日子开锁。
一次是清明前一天。
一次是腊月二十八。
今天既不是清明。
也不是腊月。
他没拉抽屉,但他把钥匙串放在桌上。
钥匙串上一共五把钥匙,其中一把比其他的都旧。
铜色磨损了一层。
这把钥匙一年只用两次。
今天它躺在桌上。
它没动。
可它响了一下。
田杰智没回头。
他看着窗外。
窗外梧桐叶被风扫到玻璃上。
叶子卡在那里。
风停,叶子掉下去。
他终于手往上抬,把钥匙收回口袋。
抽屉没拉。
下午五点。
民乐团排练厅。
张晔吹完一遍《赛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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