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结打得很密。界把铁皮灯挂在腰带上,双手抓住那根麻绳往下滑了一段,脚下很快就踩到了硬地——大约只有一人多深。他松开麻绳,转身看向脚下。这是一个比之前所有空间都更开阔的地下室,高度超过一丈,地面是夯实的灰白色黏土,踩上去有些软,但很平整。
谢平顺着麻绳滑下来落在界身边。界抬头往四面看了一圈,地下室的四面墙壁都是用大块深灰色石料垒砌的,石面之间嵌着白色灰浆,每一块石料大约两尺见方。北面墙的正中央嵌着一块颜色截然不同的暗红色陶板,比之前的任何一块都要大,占据了整面墙壁大约四分之一的高度。界走到北面墙前,铁皮灯的光照到那块暗红色陶板上。陶板的表面刻着一条从头到尾连续的弧线,比他在任何陶片或皮纸上见过的弧线都要完整,跨度从陶板的左上角一直延伸到右下角。弧线粗而深,刻痕里有暗红色的光泽。界顺着弧线的走向从左上角慢慢看到右下角——弧线的末端收在一个凹坑里,凹坑的形状和他怀里那枚浅灰令牌完全吻合。
界把浅灰令牌从怀里掏出来,对着凹坑放进去。令牌卡进凹坑的时候,暗红色陶板表面的弧线忽然开始流动——暗红色的光从刻痕内部涌出,沿着弧线的路径从左上角向右下方缓慢移动,像一个发光的液滴在刻槽里滚动。光流走完一整条弧线之后,陶板的右下角位置亮起了一小团暗红色的光团,像一小簇火焰被嵌在石料内部燃烧着。界蹲在那团光前面,把银白光片拿出来放在光团旁边。银白光片的光和暗红色光团的光交汇在一起,两色光在交汇处形成了一种深紫色的混合光,那团混合光在陶板表面缓缓铺展开来,形成了一行字:
"反方向走三段,每段见光即停。"
界看完之后那行字慢慢消散了。界把浅灰令牌从凹坑里取回来,收进怀里,然后站起来转身背对着北面墙。他面对的方向是南面墙,南面墙上均匀分布着三块颜色稍浅的石料,从东到西等距排列。界走到第一块浅色石料前面停下。铁皮灯的灯光照过去的时候,那块浅色石料表面确实反射出了一道微弱的光——不是油灯火苗的光,是从石料内部渗出来的一种淡薄的光晕,颜色接近于乳白。
界蹲在第一块浅色石料前面,把光片拿在手里,观察着石料表面乳白色光晕的边界。光晕的边缘很整齐,形成一个方形区域,正好和浅灰令牌的轮廓尺寸一致。界把令牌贴在光晕区域上,令牌落进去的瞬间乳白色光晕忽然亮了——亮度在短短几息之内升到了一个相当高的程度,把界周围大约一臂范围内的地面全部照亮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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