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想了想,把三枚令牌和七块陶片全部掏出来放在门板前面的地面上,铁皮灯搁在旁边照着。然后他重新蹲回门板背面那排点痕前面,深吸了一口气,伸出食指按在第一个点痕上。按下去的时候有一股阻力,指尖像是要穿透什么东西。他用了一点力,点痕往下陷了一截,然后弹回来。没有亮。他又按第二个,同样往下陷一截弹回来,没有亮。第三个,没有亮。第四个,没有亮。
他按到第五个的时候,指尖下去的那一刻感觉完全不同——这个点痕比前面的都深,指尖按进去的时候像是按进了一小团黏稠的软东西里,而不是硬质陶土。界没有松手,一直按着,大约过了三四息,那个点痕的边缘开始变亮,暗红色的光从凹陷内部一点点往外渗,裹住了他的指尖。界把手指抽回来,光从指尖上滑落,重新缩回了点痕里。
他又试了后面五个点痕,但后面五个都是硬的,指尖按下去只有一个浅浅的凹陷,没有反应。界蹲在门板背面想了一会儿,把目光重新投向门正面的那个圆形凹陷。银白令牌比凹陷小了一圈。那一圈空隙恰好能容纳七块陶片拼成的弧线。界走回门正面,把七块陶片在膝盖前面重新拼好。拼好之后的弧状路径首尾相接成一个完整的环,正好能放进圆形凹陷和银白令牌之间的那圈空隙里。
界先把银白令牌对准凹陷中心嵌了进去。咔。令牌卡住了,严丝合缝。然后他把拼成环的七块陶片沿着令牌和凹陷边缘之间的空隙嵌进去。七块陶片刚好围成完整的一圈,第一块和第七块之间的接缝合上之后,整个环形陶片发出了暗红色的光,从陶片表面沿着圆弧逐一亮起,最后和中央的银白令牌接在了一起。
光从陶片流向银白令牌,又从银白令牌流回陶片,往复了三次之后,门板内部传出了声音。和之前石磨转动时的那种沉闷的摩擦声一样,但这一次更近,像就在门板的正后方。咔哒。门的边缘裂开了一道缝。暗红色的光从那条缝里透出来,比陶片的光更亮,更烫。界退后半步,看着那扇暗红色的大门从中间缓缓向两侧打开,门轴没有声音,就像两片门板被某种力量凭空推开了。门缝越来越宽,暗红色的光从门后涌出来,照亮了界脚前的地面。
界提着灯站在门口,往门后看。门后面是一个圆形的房间,不大,比上面那间石磨室还要小一些。房间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块石碑。石碑是深灰色的,大约齐膝高,表面平整,上面刻着一行字。界提着灯走进去,蹲在石碑前面,把灯火凑近了照着那行字。字是用某种金属工具刻进去的,笔画很深,边缘有磨损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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