馊的水,拉几天肚子是常有的事。
只是这一趟船比平时慢了好几个时辰,他在岸上吹了大半夜的冷风,心里早就不耐烦了。
两方随后开始讨价还价。
法国人指着船上的货,语气比刚才硬了几分。
“现在英国港口查得严得很。为了躲开缉私船,我们绕了好大一圈,废了不少力气。价格自然要高一些。”
英国人把风灯举高,凑近去看那一捆捆用粗麻绳扎着的旧衣物。
灯光在那些布料上慢慢移动,照出深一块浅一块的污渍。有些是泥巴,有些是霉斑,还有一些是说不上来的、暗褐色的痕迹。
他翻了几下,眉头皱起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怎么比上次还脏了?这些货送到洗衣房也是要花钱的。不能按原价算。”
法国人还想再争几句。
他摊开手,做了一个法式耸肩的姿态,嘴唇翕动着,仿佛要在夜风里抓住最后一点讨价的余力。可夜风越来越凉,潮水也开始退了。
这趟货本来就来迟了,如果卸得太慢,赶在天亮之前运不出去,下一趟船就没法靠岸。
英国人蹲下来又把货物翻了几下。那些污渍确实比上一批货更重,可他心里清楚——东区的旧衣铺子不挑这个。
再脏的衣服,只要经过洗衣房漂洗、熨烫、重新缝补之后,就能挂进铺子里,标上几个便士的价格,卖给那些冬天里买不起新棉衣的工人,和他们的女人孩子。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吐出一个比原价低了不少的数字。
法国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风灯的火苗在海风中晃了几晃,把他那张被盐霜和海风刻满沟壑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摊开那双粗糙的手,让它们在空气中认输般地悬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行吧。”
那一箱箱旧衣物被搬上港口的马车。
箱子被粗麻绳扎得紧紧的,边角磨出了毛边,有些地方渗出暗色的水渍,在风灯照耀下泛着潮湿的微光。
车夫坐在前面,手里攥着缰绳,眼睛半睁半闭,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半夜出车的活计。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驶离港口,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车厢里那些货箱随着颠簸轻轻晃动着,布料与布料之间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
那些旧衣物——从巴黎的医院里被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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