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入目:西蒙斯。旁边注着一行小字——因身体不适,遵医嘱需要长期休养,即日起将手中工作移交给新任命者。
他把报纸折好,嘴角微翘,靠在座位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伦敦街景。
那些灰扑扑的砖墙,那些排着队等买面包的妇人,那些在街角追着马车跑的报童,那些被煤烟熏黑的烟囱。
他拍了拍车夫的肩膀,把地址告诉他。
马车在布卢姆斯伯里十七号门口停下。拜伦站在街上,一只手拎着那只旧皮箱,另一只手攥着那份报纸。
这栋红砖小楼还是老样子,窗台上那几盆天竺葵还开着,门阶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这么些年了,他去过日内瓦,去过威尼斯,去过希腊南部的山地和海湾,住过宫殿也住过帐篷,可这栋门牌只有一个数字的小楼,竟然还是让他有了一种回来了的感觉。
他走上台阶,敲了敲门。
开门的还是埃莉诺。她穿着那条永远干干净净的灰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门外站着的人,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先是惊讶,然后是确认,然后是一种不太确定的、像是看见了一个很久以前来过、可模样完全变了的熟人。
“拜伦勋爵?您——”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显然在努力把眼前这张黝黑粗糙的脸和记忆中那个脸色苍白的拜伦对上号。她很快侧身让开门,“请进来。我去叫小姐。”她快步上了楼梯。
玛丽从书房出来,走到楼梯口。
她低头往下看的时候,正好对上了拜伦仰起头来的视线。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捂住张大的嘴,像是看见了什么完全意想不到的东西,需要这个动作来缓冲一下冲击力。
“天哪,拜伦。你可真是大变样了,不是嘛。”
她从楼梯上走下来,围着他转了半圈,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过渡到一种带着调侃的、毫不留情的打量。
拜伦哈哈笑起来,把皮箱放在地上,张开双臂向她展示了一下自己。“怎么,是不是像个南欧人了?西班牙人?意大利人?还是希腊渔夫?”
“看来地中海的阳光真的很不错。”玛丽放下捂着嘴的手,抱起手臂,“不过英国并不欣赏这个肤色。你还是在家养几天再去社交吧,免得人们以为你是从哪个种植园逃出来的。”
“这不可能。”拜伦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又打开那根手指,像展示一枚勋章似的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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