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去做一身体面的衣裳。可不能穿去年那件去——去年那件领口已经洗得发白了。得去伦敦做,去伦敦做才好。”
班纳特先生端起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喝了一口。“这次你说得很有道理。”
班纳特太太愣住了。她大概本来准备了长篇大论来反驳他的嘲讽,可他竟然没有嘲讽。
他们很快安排了马车。仆人们把那只旧皮箱从阁楼上搬下来擦干净,班纳特太太把家里的首饰盒子塞进去,又说要去女校接凯蒂。
马车拐进富勒姆女校那条小路的时候,凯蒂正站在教室门口。她听见马车声,转过头,看见父亲和母亲从车上下来,愣了一下。
班纳特太太快步走过去,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莉齐封爵的事。凯蒂听着,脸上慢慢绽开那安安静静的笑——和她听到任何好消息时一样,可那笑底下,眼睛亮着。
马车重新上路的时候,车厢里多了凯蒂那只包。
班纳特太太靠在座位上,把那封信念了又念,纸边都被她的手捏得起了毛。
班纳特先生坐在对面,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淡淡的金色。
他想着莉齐小时候坐在窗台上读书的样子,叫她也不应,非要问完那一页才肯抬头。现在那个坐在窗台上的小姑娘,要成为女爵士了。
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对面——班纳特太太还在反反复复地念那封信,每念一句,手帕就在眼角按一下。
他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听着马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声响。那声响和他每次去伦敦时一样,咕噜咕噜的,不紧不慢。
可这一次,他觉得那声音不一样了——像是每一圈轮子都在碾着一个新的辙印,往一个他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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