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家小报在八卦版里干脆用了这样一句话开头:“看来班纳特小姐不仅用笔征服了读者,还用土地征服了伦敦西区。”
巴纳德律师是在隔天早上带着一份清单登门的。
那份清单列了泰晤士河沿岸六家造船厂。他用了一整个晚上把它们按财务状况、订单量、船坞规模和管理水平排了序,写满好几页纸。
最好的三家标了星号,最差的两家划了横线,建议不予考虑。
此刻他坐在布卢姆斯伯里十七号的客厅里,把那份清单递给玛丽,然后端起埃莉诺刚送来的茶喝了一口。
加德纳舅舅坐在他对面,也拿着同样的一份,眉头微微皱着,一页一页往下翻。
他们先去了东印度码头附近的一家老船厂。厂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苏格兰人,说话慢条斯理,领着他们在船坞边走了一圈。
龙骨墩上架着两艘造了一半的商船,工人们倒也按部就班地干着活。可玛丽注意到铆钉散乱地堆在露天的木箱里,已经锈了一层。
几个学徒坐在船肋下打牌,看见厂主领着人过来,才把牌往屁股底下一塞,站起来假装在干活。
账房里翻出来的订单记录也零零碎碎,去年接了四艘船,只交付了两艘,另外两艘还在船坞里搁着——不是因为缺料,是因为缺人。
第二家更糟。船坞入口堆着废木料和烂绳索,一只瘦猫蹲在上面舔爪子。加德纳舅舅还没走进去就摇了摇头。
巴纳德律师甚至没有把这家放进他推荐的名单里,只是觉得应该让玛丽亲眼看看,什么样的船厂不值得投钱。
他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闻着那股从船坞深处飘上来的烂泥和铁锈混在一起的腥气,转身走了。
直到马车驶过伦敦桥,在泰晤士河南岸一家不起眼的船厂门口停下来,玛丽才有了些不一样的看法。
这家船厂不大,没有前两家那样的气派门面。可船坞收拾得干干净净,龙骨墩上架着的铁肋船已经初具轮廓。
工棚里传出的不是牌桌上那种嬉笑,而是铆锤敲在铁板上的闷响——有节奏的,每一下都沉甸甸的。
空气里有烧煤和铁锈的气味,还有新锯开的木头那种淡淡的、干净的香气。
一个年轻工人推着满车铁板从他们面前过,看见厂主领人来了,点点头,没有说话,继续走自己的路。
厂主姓哈蒙德,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沾了油渍的旧外套,袖子挽到手肘。他说话的语速很快,像是一个人脑子里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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