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筹码被削薄了。他愿赌服输。
出版社的信是下午送到的。信封上印着柯曾街11号的徽记,埃杰顿先生的字迹,一笔一画,和他的人一样稳当。
玛丽拆开信。信不长,可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班纳特小姐,这一段时间虽然遇上经济危机,市面萧条,工厂关门,银行挤兑,可那些获奖签约出版的书籍,都卖得不错。
《赤道无风带》第一批印了两千册,半个月就加印了。莎拉·布朗的诗集《棉尘里的光》印了一千五百册,书商们起初犹豫,后来悄悄来补货,补了两次。还有那位乡村教师写的散文集《泥与根》,卖得慢,可很稳,每周都有几本被人买走。”
“我想,是因为人们在这样的日子里,更需要读到一些真的东西。不是那些躲进虚幻里的浪漫故事,是那些和他们一样从泥里挣扎过的人写出来的字。他们读到了,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您的征稿比赛选出来的这些作者,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看见。”
玛丽把信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煤气灯在雾气里亮起来,一盏一盏的,把街道照成昏黄色。
经济危机还没有过去。市面还是萧条,工厂还有没开工的,济贫院门口还有人排队。
可这些书在卖。一本一本地,很慢,很稳,像冬天里的种子,埋在土里,等着春天。她不知道春天什么时候来,可她知道那些种子是活的。
埃莉诺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小姐,您站了好一会儿了。茶要凉了。”
玛丽接过茶,喝了一口。热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埃莉诺,那些获奖的书卖得很好。”
埃莉诺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不是很好吗。”
玛丽点点头。“是很好。”
***
马车在回朗博恩的路上走得不紧不慢。
积雪压在路旁的树枝上,偶尔有一小团从枝头滑落,砸在车顶上,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前面的马车里挤得满满当当——玛丽和凯蒂坐在一侧,莉迪亚坐在对面,加德纳舅舅和舅妈也在。
舅妈靠在角落里,头歪在围巾上,已经睡着了。
加德纳舅舅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远处的田野被雪盖得严严实实,只有几道篱笆还露着深色的尖角。更远处,铁路工地的灯火在灰蒙蒙的暮色里亮着,一点一点的,像一群不肯散去的萤火虫。
“幸好铁路线修建招收了不少人手。”他把窗帘放下,靠在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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