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了。那些从乡下涌进城里找活干的人,如今又涌回去了——不是回乡,是涌进了济贫院。济贫院塞不下了,他们就在门口站着,从早站到晚,等着那一碗稀粥。”
他的声音不高,可那些字一个一个地落下来,沉甸甸的。“还有人正在举家前往新大陆。不是去探险,不是去发财,是逃。从不列颠逃出去,逃到那些他们叫不出名字的地方,因为这里没有他们站的地方了。诸位,这是不可接受的。我们必须行动起来,挽救上帝荣光下的不列颠。”
他说完了。议事厅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掌声响起来了,零零落落的,然后越来越多,像雨点打在屋顶上,从稀到密,从轻到重。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举着那份议案。他没有笑,只是把议案放下来,朝那些鼓掌的人微微欠了欠身。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掌声还没有完全落下,反对的声音就起来了。几位大地主从座位上站起来,脸涨得通红。“铁路从我的庄园中间穿过去?”一个人拍着椅背,“那是我们家族传了四代的地!每一寸土都是我祖父的祖父留下来的!你们凭什么把铁轨铺在上面?”
另一个人站起来。“补偿标准呢?议会定的那点钱,够买什么?一亩地给那么几个先令,还不如种一年麦子赚得多。你们这是抢。”
查理曼看着他们。“补偿标准可以谈。线路规划也可以改,尽量避开那些不愿意出让的土地。可能避开的只是少数。铁路要修,就得有路。路要从土地上过。你们的土地是祖上传下来的,可那些挤在济贫院门口的人,他们的命也是祖上传下来的。”
没有人回答他。那些大地主们坐下了,可他们的脸上还是不服气的。不是被说服了,是暂时找不到话反驳。
夏洛特被召进王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侍从领着她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墙上那些画像在烛光里忽明忽暗,一张一张的脸,一个一个的朝代,都看着她。她走得不快不慢,裙摆扫过地板,没有声音。侍从在一扇门前停下来,推开门,侧身让开。
乔治四世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膝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端着一杯酒。炉火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他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更胖了,脸上的肉垂下来,把下颌的线条淹没了,眼睛下面挂着两团松弛的眼袋。头发稀疏了,贴在头皮上,灰白色的,像冬天残留的枯草。
他没有让她坐。
“你这些日子,倒是很忙。”
夏洛特站在他面前,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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