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里听见有人念报纸——“班纳特征稿比赛,不限出身。”他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把那些纸片从铁皮盒子里翻出来,铺在桌上。有些被潮气洇湿了,字迹模糊;有些边角被老鼠啃过。他花了几个晚上,把它们誊抄了一遍,装进信封,贴上邮票,寄出去。他不知道那些字会不会被人看见,可他记得那些夜晚——那些在甲板上、在吊床上、在码头的仓库角落里写字的夜晚。那时候他不是在等谁读,是在跟自己说话。现在他想让别人也听见。
入围奖没有他的名字。可一个月后,他收到了一封信,信封上印着埃杰顿出版社的徽记。信很短:“特雷弗先生,您的《赤道无风带》虽未入围最终奖项,但几位评委认为文字质朴有力,值得出版。若您有意,请来伦敦一叙。”
他站在普利茅斯港的码头边上,把那封信读了三遍。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海鸥在他头顶盘旋,叫着,像在催他。他把信折好,放进外套口袋里,转身走回仓库,对工头说:“我要去伦敦。”
工头愣了一下。“去干什么?”
他想了想。“去出书。”
曼彻斯特的棉纺厂女工莎拉·布朗,从十一岁起就在机器旁边站着。她每天站十二个小时,回到宿舍的时候腿肿得发亮。同屋的女孩们凑在一起说闲话,说哪个工头脾气好,说哪个小伙子长得俊,说将来嫁了人就不用再站了。她不说话,趴在床沿上,就着那盏快要燃尽的蜡烛,在旧报纸的空白边上写字。不是小说,不是游记,是诗。很短,几行,十几行,写那些在机器轰鸣声里听不见的安静,写那些棉尘在阳光里飘的样子,写那些从工厂大门走出去、再也没有回来的女孩。她把那些纸片塞在床垫下面,不敢给人看。
她是从工厂门口的报童那里听见那则广告的。报童喊“班纳特征稿比赛,不限出身,不限男女”,她掏出一个便士——够她吃一顿早饭的钱——买了一份报纸。她把那则广告从头读到尾,又读了一遍,然后把报纸折好,塞进围裙口袋里。
那天夜里,她把床垫下面的纸片全部翻出来,铺在膝盖上,就着那盏快要燃尽的蜡烛,一首一首地挑。她挑了五首,誊抄在一张干干净净的信纸上。字迹不算好看,可一笔一画都很用力。她在信封上写下那个地址——伦敦柯曾街11号——然后把信投进了工厂门口的邮筒里。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同屋的女孩们不知道,工头不知道,她那个每周末在酒馆里把一半工钱喝掉的父亲也不知道。她只是每天照常站在机器旁边,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