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被雨淋湿的野草。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了。马车动了,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泥点,把那些坑坑洼洼、那些灰扑扑的墙、那些缩在墙角的野草,一点一点甩在后面。艾米莉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色往后退。退着退着,她忽然转过头。
“妈妈,我们还会回来吗?”
玛格丽特靠在座位上,那只旧布包搁在膝上,她的手按在包面上,能感觉到底下那叠稿纸的厚度。那些字,那些她写了一年、藏了一年、终于印在报纸上的字。
“不回来了。”她说,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很稳。
艾米莉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往母亲身边挪了挪,把头靠在她肩上。
马车继续往前走。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可西边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透出一点淡淡的、金黄色的光。那道光落在远处的屋顶上,落在车窗玻璃上,落在玛格丽特按在布包上的那只手上。她低下头,看着那道光。它在她的手背上跳着,暖暖的,像一个人的指尖。
她把布包抱紧了一点。那里面装着她的名字,她的奖金,她还没有写完的故事。还有一片海,一片她只在自己的字里见过、却从来没有亲眼看到过的海。
现在她要去看了。带着女儿,带着那件只穿过一次的旅行斗篷,带着那个终于印在报纸上的、她自己的名字。去伦敦。去签约。去领那笔她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奖金。去看那片海。
***
那间俱乐部在西区,是那种门口没有招牌、可所有人都知道它在哪里的地方。
深色的橡木门,擦得锃亮的黄铜把手,窗玻璃后面垂着米色的丝绸窗帘。
马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门口,车夫们靠在墙根上,压低声音聊着天,偶尔往那扇门的方向看一眼,又移开。
里面的人不需要他们操心——那些人会在里面待很久,喝掉很多瓶酒,输掉很多先令,然后在天快亮的时候,被扶着出来,塞进马车里,像一袋一袋软塌塌的马铃薯。
亨利·布莱克伍德是这里的常客。不是因为他有钱——他当然有钱,他父亲是约克郡数得着的地主,一年五千镑的收入,够他挥霍好几辈子。
也不是因为他牌打得好——他打得很烂,每次输光了就笑呵呵地把筹码往前一推,说“下次再来”。
他受欢迎,是因为他永远在笑。不是那种谄媚的笑,是那种——一个人什么都不缺、什么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