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卷了,有些地方被橡皮擦得起了毛。她把它拿在手里,翻到最后一页。那个女人站在海边,风吹着她的头发和裙摆,她转过身,走回她来的那条路。
玛格丽特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在那个句子后面,又加了一行。
“可她记住了那片海。”
她写完了,把笔放下,把稿纸码齐,放进一只旧布包里。然后她打开衣柜,从最里面翻出一件深灰色的旅行斗篷——那是她结婚前买的,只穿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有机会穿了。她把斗篷抖开,披在肩上,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那个女人,和她每天看见的不太一样了。她的眼睛亮着,脸颊上有一层淡淡的红,不是搽了粉,是那些压了太多年、终于开始流动的血。
楼下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玛格丽特站在镜子前,没有动。她听着那扇门被推开,听着那双靴子踩在门厅的石板上,听着那个粗重的嗓门喊着她的名字——“玛格丽特!茶呢!”
她拿起那只旧布包,挎在肩上。艾米莉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拎着一只小小的皮箱,喘着气,站在楼梯口看着她。
玛格丽特走过去,牵起女儿的手。那手小小的,软软的,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着抖。不是怕,是激动。她轻轻握了握,然后松开,弯下腰,把艾米莉领口的纽扣扣好。
“走吧。”
她推开门。外面的天还是灰蒙蒙的,石板路上的积水映着那些低矮的屋顶和烟囱。远处有马车驶过,车轮碾过水洼,溅起一片泥点。她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煤烟的味道,有马粪的味道,有那些她闻了半辈子、从来没有觉得好闻过的味道。可今天,她觉得它们不一样了。它们是外面的味道。
她牵起艾米莉的手,迈出门槛。那只旧布包挎在她肩上,里面装着那叠写满了字的稿纸,和一件只穿过一次的旅行斗篷。斗篷的下摆被风吹起来,在她身后飘着,像一面旗。
她没有回头。那栋灰砖小楼,那些被她擦过无数遍的银器,那些她每天在同一个时间推开、又在同一个时间关上的窗户,都留在身后了。那个站在门口、喊着她的名字、等茶喝的男人,也留在身后了。
马车在巷口等着。车夫看见她们,从车座上跳下来,接过艾米莉手里的小皮箱。“夫人,去码头?”
玛格丽特点点头。“去码头。”
她扶着艾米莉上了马车,自己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她走了无数遍的巷子。灰扑扑的墙,坑坑洼洼的路,那些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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