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办一场征稿比赛。”
埃杰顿先生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征稿比赛?”
“对。”玛丽往前探了探身子,“就像那些美术学院、音乐学院办的比赛一样。任何人——不限男女,不限年龄,不限出身——都可以投稿。小说,诗歌,散文,游记,什么题材都可以。由评委评选出最优秀的作品,签下出版合同,付给作者一笔奖金。”
她说得很快,像是这些话在脑子里转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埃杰顿先生听着,没有打断她。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不急不慢。等玛丽说完了,他才开口。
“奖金,谁出?”
“我出。”玛丽说,“头奖五百镑,二等奖三百镑,三等奖两百镑,二十名优秀奖每人五十镑。所有入围的作品,都由出版社签下出版合同。版税按标准的来。”
埃杰顿先生的手指停了。他看着玛丽,看了好一会儿。“您知道五百镑是什么概念吗?一个普通家庭,一年有五十镑就能过得不错了。五百镑,够他们过十年。”
玛丽点点头。“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
“因为我收到过很多信。”玛丽的声音轻了些,“那些信,不是写给‘托马逊’的,是写给一个他们也想像我一样、把自己的字印在纸上的人。他们有才华,有故事,有那些憋在心里不说出来就难受的东西。可他们没有钱,没有门路,不认识出版社的人。他们的稿子,只能压在抽屉里,永远没有人看见。”
她顿了顿,看着埃杰顿先生。“我想给他们一个机会。就像当年,您给我一个机会一样。”
埃杰顿先生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煤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在雾气里晕开一圈一圈昏黄的光。
他想起很多年前,一个中年人走进这间办公室,把一个年轻姑娘写的稿子放在他桌上。
那个中年人叫加德纳,那个年轻姑娘叫玛丽·班纳特。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些稿子会变成什么样,他只是觉得,那些字写得好,应该被人看见。
他点了头,签了合同。后来那些字变成了书,一本一本地印出来,卖出去,被成千上万的人读。
他的出版社,从柯曾街上一间窄得转不开身的小铺子,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是因为他当年点了一下头。
他转回头,看着玛丽。“您说的,不限男女?”
“不限。”
“不限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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