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要是不受伤,现在会是什么样?一线部队?还是也像顾长风说的那位老士官一样,留在部队里带兵?”
邓久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不大:“一线部队的话,大概也转业了。运气好点,在机关待着,每天上班下班,周末陪陪老婆孩子。运气不好,早就不在部队了。”
“也是。”柳小山苦笑了一声,“受伤这件事,坏事也是好事。要不是伤,我们也不会被扔到海训场来,也就不会在这儿待这么多年。”
邓久光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不好?”
“我没说不好。”柳小山摇了摇头,“我就是觉得——”
他没有说完,而是顿住了,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邓久光没催他,只是重新拿起木刀,慢慢转着。
过了好一会儿,柳小山才接着说。
“今天顾长风说的那些话,有一句我记在心里了。他说——‘你们的本事,不应该是只有海训场的人才能学到。’”
他顿了一下。
“老邓,你摸着良心说,你这些年在海训场,有没有哪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想自己这辈子就这么交代了?”
邓久光的手指停在木刀的刀柄上。
他想了很久,久到柳小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邓久光开口了。
“有。”
就一个字。
柳小山转头看他。
邓久光的脸在月光下看不太清楚,但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这片海。
“不是一两天,是一阵一阵的。有时候看到新兵来了,教他们点东西,看他们从什么都不会到能独立执行任务,就觉得值了。但有时候夜里一个人坐在这儿,看着这片海,就会想——我这辈子,是不是就只能在岸上看海了?”
柳小山张了张嘴,邓久光抬手拦了一下。
“你听我说完。”
柳小山闭上嘴。
邓久光把木刀举起来,对着月亮看了一眼。刀身上映着浅浅的月光,木头的纹理在月光下显得很柔和。
“但今天顾长风来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我去不去’,是‘他们为什么要让我去’。后来我想明白了——他们不是可怜我们,是我们还有用。”
他把木刀放下来,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山子,我们这把年纪了,最怕的是什么?不是累,不是苦,是别人觉得你不行了,是部队觉得你没用了。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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