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要留这片区域,是手自己留下来的。现在他知道了——手留的,是给准备明年的铁留的位置。
他把准备明年的铁贴在那片区域上,没有嵌,没有编织,只是贴。两块铁之间隔着一层极薄的空气。他用锤子在准备明年的铁周围敲了一圈,不是敲在铁上,是敲在刀身上,紧贴着准备明年的铁的边缘。刀身的肉被敲得往那块铁的方向微微凸起,形成一圈极浅的、刚好卡住那块铁的槽。不是嵌死,是轻轻卡住。准备明年的铁可以随时被取下来,换上另一块,或者就这样一直卡在那里。它接在链条上,但不是被固定的。
他把刀举到晨光里。刀尖是疤的分叉,刀刃是铁卵石被拉成极细纤维的致密晶体,刀身是接缝唱着歌的褐紫和蓝灰,刀柄是纹路三十二层的蓝紫色线从刀身延续下来编织成的韧。刀柄末端,那一小片被留下来的区域,轻轻卡着准备明年的铁——彩虹色的氧化膜在晨光里是淡紫、蓝紫、金黄、淡金色的渐变。他把刀握在手里,白蜡木锤柄握了好多年的手,握着这把刀的刀柄。纹路三十二层编织成的刀柄贴着他的掌心——第一年的粗糙慌乱贴着他拇指根部那道白色的旧伤疤,第二年的细密偷懒贴着他的生命线,第三年的着急裂纹贴着他的感情线,第四年的均匀熟练贴着他掌心的茧,第五年的等贴着他掌纹最深处那个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叫什么的位置。他的手握住了他自己的这些年。
他把刀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来。然后放在铁砧上。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一小块磨石。他爹的磨石,用了好多年,中间被磨出了一道弧形的凹陷。他坐在铁砧边,把磨石放在膝盖上,洒一点水,把刀刃搭上去,找到那个角度。
磨刀的声音在打铁铺里响起来。沙,沙,沙。金属和石头摩擦的声音,像远处索恩河的水拍打石头,像女孩削土豆皮时刀刃贴着土豆肉滑下去那声极细微的沙沙声,像他爹呼在他脖子后面的那口热气被冬天的空气冻成白雾时那几乎听不见的、晶体凝结的声音。
他磨了很久。刀刃在磨石上慢慢变亮——不是疤断面那种半透明的淡紫淡绿,是更冷的、更亮的、近乎白色的银。铁卵石被拉成极细纤维的致密晶体在刀刃处被磨石一根一根磨断,露出它们最锋利的断面。每一根纤维的断面都是一个极小的、肉眼看不见的斜面,无数个斜面排列成一条线。那条线在晨光里发着冷白色的光。他把刀举到眼前,看那条线。不是完美的直线,是微微波浪形的——接缝处纤维的走向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被磨断时形成的斜面角度也不同。刀刃在接缝处有一道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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