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
腿蹲麻了,她就换一条腿。手冷了,她就把手缩进袖子里。肚子饿了,她就用力咽口水,把胃里翻涌的酸水压下去。她不敢动,不敢发出声音,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她就像一只躲在墙角的猫,安安静静地,耐心地,等着。
终于,那些小太监忙完了,管事也走了,院子里空了下来。容乐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了,才从墙角后面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泔水桶在院子角落里,一字排开,一共三个,都是半人高的大木桶。桶里的泔水散发着酸臭的气味,混着剩菜剩饭的馊味,闻起来让人想吐。容乐屏住呼吸,走到第一个泔水桶旁边,踮起脚尖,往里看。
桶里的泔水上面飘着一层油花,油花下面混着一些剩菜剩饭的残渣。容乐从袖子里摸出一双筷子——那是她自己用树枝削的,一直随身带着——伸进桶里,小心翼翼地拨开上面的油花,夹出一块米饭。
米饭已经泡烂了,筷子一夹就碎,碎成渣,从筷子的缝隙里漏下去,掉回桶里。容乐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她换了第二个桶,里面的泔水比较干,没有泡那么多水,她用筷子夹起一小团米饭,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放进嘴里。
米饭是馊的。
酸酸的,涩涩的,带着一股泔水桶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烂在了嘴里。容乐嚼了两下,咽了下去。胃里翻涌了一下,她忍住没有吐。然后又夹了一团,放进嘴里。
她不能挑。没有资格挑。有的吃就不错了。
她又夹了一些,放在手心里,攥成一团,塞进袖子里。这些是留给阿花的。阿花不能吃馊的东西,它会拉肚子,会生病。她要把这些米饭带回去,用清水洗一洗,泡一泡,把馊味去掉一些,再给阿花吃。
容乐正在夹饭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谁在那里?”
容乐的手一抖,筷子掉进了泔水桶里。她转过身,看见一个胖胖的嬷嬷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一个铜盆,正瞪着眼睛看她。嬷嬷的眉毛又粗又黑,眼睛小得像两颗绿豆,但目光却像刀子一样,一下子就把容乐钉在了原地。
容乐低下头,缩着肩膀,声音小小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我是来……”
“你是谁?”嬷嬷走近了几步,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从她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像是一把刷子,把她从头到脚刷了一遍。嬷嬷看到了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袄,看到了她头上那根发黑的素银簪子,看到了她袖子上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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