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炎夏国青城区每一寸角落。
程默悄无声息溜进出租屋单元楼。楼道声控灯年久失修,唯有脚步踩实刹那,才亮起昏黄微光,转瞬坠入黑暗,恰似他十八年人生,始终在明暗间挣扎。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发出轻脆咔哒,裹着岁月沙哑。推门而入,淡草药香混着陈旧霉味扑面而来,这是他栖身的方寸之地,亦是偌大炎夏国上,唯一能遮风挡雨的港湾。
反手锁门,程默未开灯,借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径直走到卧室墙边,拉开厚重木质壁橱。
壁橱内无贵重物件,只有几叠叠放齐整的旧衣,一个掉漆铁皮盒,还有藏在最深处的小巧白色药盒。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取出药盒,捧于掌心。
药盒不过巴掌大小,表面印花模糊,边角磨得圆润,显然已陪伴多年。轻掀盒盖,内服外敷药品分门别类摆放——云南白药瓷瓶、缠好的纱布绷带、消毒酒精棉片,还有几盒不知名外伤药膏。
这些,是他生存标配。
任谁也想不到,被整冠以废物之名的少年,经年麻烦缠身,从未停歇。
无战骨,难聚战力,在以实力为尊的世界,他便是任人踩踏的底层蝼蚁,高文豹率众围殴,不过是这些年欺凌里,最惨烈的一次。
程默指尖划过药盒内物件,脑海不自觉浮现徐芊芊面庞。
那个娇蛮恣意的大小姐,今日病房里的模样,太过戳心。
她会不顾身份揪他脸颊,会红着眼眶落泪,会无视他抵触执意安排住院,更会在他悄然离开后,气到咬牙却满心牵挂。
他想不通,徐芊芊究竟为何执着。
她出身顶尖世家,容貌倾城,身边追随者无数,为何偏偏盯上他这般一无所有、连自保都做不到的少年?
是一时兴起,还是年少懵懂的执念?
话说,那丫头今天不化妆好像也好挺看……
程默甩头,将杂乱思绪压下。
他清楚,徐芊芊的心意,从非一时冲动。多年来,她始终站在身侧,替他挡下无数明枪暗箭,这份袒护,藏无可藏。可他给不了回应,更给不了承诺。
谁愿与毫无自保能力的人共度余生?
他自己,都不愿应允。
程默自幼靠邻里接济、学院助学金艰难长大。他深知底层生存艰辛,更懂“无骨”二字,代表着永世难翻身的卑微。
即便他放下执念,徐家长辈会同意?徐家掌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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