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兴府被蒙古大军铁桶围困整整半年,这座党项立国近两百年的都城,早已熬尽了最后一丝生气。城内粮尽援绝,饿殍塞途,易子而食的惨状日日上演,末代国主李睍在满朝文武与满城百姓的哭求中,已然应允三日后赤膊缚梛,开城归降。
西夏灭亡,已成定局,连西风卷过蒙古大营时,都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松弛。
连日来紧绷的军纪稍稍舒缓,军营中不再是整日操练的金戈交鸣之声,士卒们擦拭兵器时,言谈间皆是破城后论功行赏的期许;伙帐里飘出的肉香也比往日更浓,连营中战马啃食草料的声响,都少了几分战时的紧绷。上至成吉思汗,下至普通牧民出身的骑兵,人人心中都清楚,这座苟延残喘的孤城,再也翻不起任何波澜,灭国之功,已是囊中之物。
时值深秋,河西走廊的天地褪去了盛夏的葱郁,漫山遍野尽是金黄与枯黄交织的草浪,天高气爽,云淡风轻,澄澈的蓝天没有半分杂质,正是草原民族一年一度秋猎的绝佳时节。蒙古大营往西数十里,便是一片广袤的浅山草原,地势平缓,水草丰茂,野兔、黄羊、野鹿、孤狼往来出没,是天然的围猎场。
中军大帐内,炭火微微燃着,驱散了深秋的凉意。成吉思汗斜倚在铺着熊皮的软榻上,案头堆叠着西辽平定、西域各部归顺的奏报,还有西征沿线各路大军送来的军情文书。他抬眼望向帐外,目光穿过连绵的营寨,落在远处死气沉沉的中兴府城墙上,眼底满是运筹帷幄的笃定,却也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怠。
他已是六十六岁高龄,自九岁丧父、流落草原,少年时起便在马背上拼杀,一生征战五十余载,灭塔塔儿、平克烈、破乃蛮、征西辽、伐大金、横扫花剌子模,从一个颠沛流离的部族少年,成长为一统蒙古、威震欧亚的天骄大汗。他的一生,从未离开过战马与弯刀,从未停下过拓土开疆的脚步。
连年的鞍马劳顿,早已透支了他的身体。早年征战中留下的箭伤、刀伤,每逢深秋风寒,便如针扎般隐隐作痛;常年风餐露宿、行军赶路,让他的筋骨日渐僵硬,腰背也不复壮年时的挺拔。可他天生刚毅,骨子里刻着草原帝王的骄傲,即便周身病痛,也从未在将士面前显露过半分疲态,依旧每日端坐帐中处理军务,下达军令,周身杀伐威严,依旧让帐下诸将敬畏不已。
这日午后,阳光穿透云层,化作暖融融的金辉,洒遍整个蒙古大营,将帐前的九斿白纛映照得愈发庄严。窝阔台、拖雷、哲别、速不台、赤老温等一众心腹将领,整理好衣甲,一同躬身步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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