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疏离之上时,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铁木真何等聪慧,瞬间便明白:合营数月,猜忌已生,裂痕已现。今日不分,明日必反目;与其将来兵戎相见,不如好聚好散,保全体面。
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阵发酸发闷。铁木真沉默了片刻,强压下心中的波澜,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安达既有此意,我便依你。只是无论分营与否,你我永远是安达。”
札木合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部众改变方向,朝着河谷之地浩浩荡荡而去。马蹄声急促,队伍很快远去,只留下一道尘土,在风里慢慢散开。
铁木真勒马立于原地,望着札木合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河谷尽头。晚风拂过他的长发,吹动了他的衣袍,那股少年时同食同宿的暖意,仿佛被这阵风吹散得无影无踪。他想起斡难河畔的初遇,想起夜帐中的畅谈,想起救回孛儿帖时的并肩欢笑,再看看眼前的分道扬镳,只觉得这世间的权势与人心,竟能把曾经的情义,改得如此彻底。
天色渐晚,队伍停驻。铁木真回到自己的穹庐之中,卸下铠甲,面色沉得像压了千斤巨石,一言不发。诃额仑夫人早已察觉今日气氛不对,连忙走进帐内,轻轻坐下,握住儿子的手,柔声询问。
铁木真深吸一口气,将札木合分营的话,原原本本告知母亲。
诃额仑听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沉痛,她轻轻拍了拍铁木真的手背,语气凝重却坚定:
“孩儿,母亲早便说过,札木合容不下你。他今日要分营,便是心中已生嫌隙,视你为敌了。你若再犹豫,他日必遭他暗算。今夜便拔营离去,走得越远越好,迟则生变!”
一旁的孛儿帖也起身,走到铁木真身侧,目光坚定:“札木合野心极大,如今他已心生嫉妒。安答之情,在他眼中,早已不及部众与权势。咱们连夜动身,悄无声息离开,保全部众,才是眼下唯一的上策。”
铁木真沉默了许久,指尖微微颤抖,却终是缓缓握紧。他抬起头,眼中已无迷茫,只剩下决绝:
“好。”
他当即召来合撒儿、别勒古台、者勒蔑、速不台等心腹勇士,立于帐中,声音沉稳却有力:
“传令全军,即刻收拾行装,三更时分,悄无声息拔营,脱离札答阑部,前往桑沽儿河故地扎营。各部严守军令,不许点亮一盏灯火,不许喧哗一人,违令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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