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惊呼。
西侧山峰,半面山体在暴雨和雷电的冲击下,轰然滑落,无数巨石滚入黄河,激起冲天巨浪。巨浪拍在已经摇摇欲坠的堤坝上——
“轰——!”
堤坝,终于撑不住了。
从西段开始,像多米诺骨牌,一段接一段地崩塌。洪水找到了突破口,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出峡谷,冲向了下游一马平川的平原。
“跑啊——!”
“堤崩了——!”
民夫们丢下沙袋,哭喊着往两岸高处逃。但人跑不过水,洪水像一张巨口,瞬间吞没了跑得慢的几十人。惨叫声被水声淹没,只有几只手在水面无力地挥舞了几下,就消失了。
禹钧也被洪水卷走。
他水性很好,但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个人的力量渺小如蝼蚁。他像一片落叶,在洪水中翻滚、冲撞,几次撞上浮木、尸体、杂物,疼得眼前发黑。但他死死抓住腰间那根布条——布条另一头还系在木桩上,木桩虽然被冲倒,但卡在了一块巨石缝里。
就是这根布条,救了他一命。
不知过了多久,洪水势头稍缓。禹钧挣扎着爬上一棵还没被完全淹没的大树,瘫在树杈上,大口喘气。
放眼望去,一片泽国。
原本的河谷、农田、村落,全不见了,只有浑浊的黄水,无边无际。水面上漂浮着尸体、家具、牲畜、屋顶……像一锅煮沸的、肮脏的汤。远处,龙门峡的方向,还有隆隆的水声,像巨兽在喘息。
完了。
三年的治水,五万民夫的血汗,无数粮食物资的投入……全完了。
就因为这一场暴雨,一场山崩。
不,不对。
禹钧咬牙。
不是天灾,是人祸。
三年前,他接任“水正”,主持黄河中下游治理。他提出“疏导为主,筑堤为辅”的方略,要开挖九条分流河道,将黄河水引入东海。但朝中反对声一片——以司徒“鲧”为首的老臣们坚持“堵”,认为筑高堤坝才能彰显王权,才能让百姓“敬畏”。
舜帝最终采纳了折中方案:一边筑堤,一边疏浚。但资源有限,人力有限,筑堤占了七成,疏浚只占三成。结果就是——堤坝越筑越高,河床越淤越高,成了悬在百姓头顶的“天河”。一旦决口,就是灭顶之灾。
现在,预言成真了。
“禹钧!禹钧——!”
远处传来呼喊声。
是监工“石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