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一轮的调整、观察、等待。周欢很平静,或者说,是麻木了。扎针、抽血、吃药,成了日常。她不再问“还要多久”,只是安静地配合,像一台出了故障但还在运转的机器。
有天下午,阳光很好。我推着她到楼下小花园散步。玉兰开了,粉白的花瓣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几个小孩在草地上跑,笑声清脆。
“我小时候,也爱在院子里跑。”周欢看着那些孩子,轻声说,“妈妈在后面追,说‘欢欢慢点,别摔着’。爸爸在门口笑,说‘让她跑,小孩子就要多动’。”
“你爸爸是什么样的人?”我问。她很少提父亲。
“高高的,瘦瘦的,戴眼镜,说话很温和。”她回忆道,“他是中学老师,教语文。我小时候,他常给我念诗,讲历史故事。他说,女孩子要多读书,明事理,将来才能走得远。”
“他一定很爱你。”
“嗯,很爱。我十岁那年,他肺癌去世。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欢欢,爸爸不能陪你长大了。你要坚强,要照顾好妈妈’。我说‘爸爸你别走’,他笑,说‘爸爸不走,爸爸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你’。”她抬头看天,眼睛湿润,“王芯,你说,爸爸现在能看到我吗?他会不会怪我,没照顾好自己,让他担心了?”
“不会,他只会心疼,只会为你骄傲。”我蹲下身,看着她,“周欢,你很坚强,比你爸爸希望的还要坚强。他会在天上保佑你,让你快点好起来。”
“嗯,快点好起来。”她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王芯,推我去那边看看,那棵玉兰开得真好。”
“好。”
我们在玉兰树下坐了很久。阳光暖暖的,风吹过,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周欢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真美。”她说。
“嗯,真美。”
那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了。没有病痛,没有治疗,没有沉重的医药费,只有春天,阳光,落花,和相爱的人。
我知道,这样的时刻,以后还会有很多。等她好了,我们要去看很多花,赏很多景,过很多平凡但珍贵的日子。
所以,一定要好起来。
一定。
移植后第六周,周欢的各项指标基本稳定。排异反应控制住了,血象也在正常范围。赵医生说,可以考虑出院了。
“但不能掉以轻心,要按时服药,定期复查。抗排异药要吃一年以上,慢慢减量。这期间免疫力低,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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