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深沉得化不开。
京城繁华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去,马蹄踏碎青石板的脆响也终于停歇。林凡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门房,并没有多言,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这座新赐的侯府,庭院深深,重檐叠阁,透着一股子刚刚修缮好的崭新气息,却也因为这份崭新而显得格外清冷空旷。这里没有靖夜司那终年不散的陈腐血气,也没有北疆风雪中那刺骨的凛冽,只有一种让人心生疏离的寂静。
林凡没有回卧房,而是径直走向了后院的一处石亭。
亭中石桌冰凉,他解下腰间那柄饮饱了鲜血的横刀,随手搁在一旁,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随后,他缓缓坐下,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骨般,微微后仰,靠在冰冷的石椅背上。直到此刻,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才稍稍得以喘息。
今夜月色极好,清辉如水,倾泻而下,将这庭院中的枯枝败叶都镀上了一层银霜。
林凡从怀中摸出一物,那是枚沉甸甸的铜印——靖夜司统领的印信。
指腹粗糙的茧子在铜印凹凸不平的纹路上缓缓摩挲,感受着那金属特有的凉意沁入掌心。这枚小小的铜印,在京城人眼中是权力的象征,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凶符,但在林凡手中,它却更像是一块烫手的烙铁。为了握住它,他在泥潭里打了滚,在刀尖上舔过血,送进了无数条亡魂。
他在北疆大漠里杀出了赫赫威名,回朝后又在这权力的漩涡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家仇已报,当年直接动手灭林家满门的那些走狗,如今早已化为枯骨,头颅更是被他一个个亲手摘下。按理说,他该大醉一场,该痛哭流涕,该宣泄出积压在心头数年的恨意。
可是,此刻坐在这如水的月光下,他的心却静得可怕,甚至比这满地的霜雪还要寒冷。
林凡的手指动了动,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了另一个极其微小、却又被视若珍宝的东西。
那是一个绣工精致的锦囊,里面藏着赵雅剪下的一缕青丝。
他轻轻解开系绳,将那缕柔顺的青丝摊在手心。在月光的映照下,那发丝泛着淡淡的光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软,与掌心那枚冰冷坚硬的铜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是这浑浊世道里,唯一让他感到温暖的颜色。
闭上眼,赵雅那双含泪却又坚定的眼眸便浮现在脑海。那个在无数个风雨夜里为他守着一盏灯的女子,那个不问前程、只问归人的痴情人。她是他在修罗场中唯一的退路,是他在这冰冷的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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