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蛊神。
“说得好,说得好。”
三人猛回头,看到偏殿尽头的黑暗中,浮现出一团绿光。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一个老人的形貌,白发白须,穿着上古的麻衣,手持一根枯木杖。
“神农氏?”扶苏皱眉。
“不是。”那老人摇头,“朕只是他遗落的蛊种,吸收了他的记忆碎片,化成了他的模样。你们可以叫朕——蛊神。”
它一步步走近,绿眼幽幽,盯着扶苏,盯着芈瑶,盯着芈瑶的小腹。
“你刚才说的那些,都对。”它对扶苏说,“赵高确实来过,确实取走了湖水样本,确实去西域找曼陀罗。朕给了他,因为朕也想看看,他能闹出多大的动静。”
“你想利用他?”扶苏问。
“互相利用罢了。”蛊神笑,“他想取代你,朕想脱困。他需要朕的湖水,朕需要他的活人献祭。这些年,他送了上千个活人给朕,朕才积攒了足够的力量,快要破湖而出了。”
它顿了顿,看向芈瑶:“可惜,你来了。你取走了朕的蛊心,朕的力量正在流失。再有半个时辰,朕就会彻底消散。”
芈瑶握紧手中的白色珠子,冷冷看着它:“那是你自找的。”
蛊神笑了,那笑容苍凉而诡异:“小丫头,你懂什么?朕被困在这湖底千年,日日夜夜忍受阴寒的侵蚀,年年岁岁看着那些尸体腐烂、石化。朕想出去,想看看外面的天地,想重新变回那颗种子,在大地上生根发芽——这有错吗?”
“没错。”芈瑶说,“可你害死了多少人?那些溺死的人,那些被你控制的尸体,那些染疫的百姓——他们有什么错?”
蛊神沉默。
片刻后,它说:“你说得对,他们没赢错。可朕也没赢选择。朕是蛊种,天生就要吸收阴气,天生就要吞噬活物,天生就要被人恐惧、被人憎恨。朕的存在,本身就是错。”
它看向扶苏,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赢氏后裔,你刚才说,先祖欠的债,你来还。”它说,“那朕问你,朕的债,谁来还?千年前那支族人背信弃义,朕反噬他们,错了吗?千年后赵高利用朕,朕配合他,错了吗?朕只是想活下去,有错吗?”
扶苏看着它,看着这个活了千年、困了千年、即将消散的孽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没错。”他说,“可朕也没错。朕要护朕的皇后,护朕的孩子,护朕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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