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凿砸在巨石上,火星四溅。
扶苏的虎口已经震裂,血顺着凿柄往下淌,滴在脚下的石屑上,渗进去,和灰白的石末混成暗红的泥。他没有停。身后的山火越来越近,浓烟顺着风扑过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陛下!”中郎将扑上来,死死攥住他的手腕,“让末将来!您退后——”
扶苏甩开他的手。
“朕的女人在里头。”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火烤过,“朕亲自挖。”
三万大军无声地列阵在山脚,战旗被烟熏得发黑,将士们的脸上都是烟尘,可没有人后退一步。他们看着他们的皇帝,甲胄上溅着敌人的血,双手血肉模糊,一下一下砸着那块千斤巨石。
每砸一下,巨石上就多一道裂痕。
每砸一下,山火就近一步。
中郎将狠狠抹了把脸,转身吼道:“都愣着干什么!找家伙,挖!陛下挖到什么时候,老子们挖到什么时候!”
将士们轰然应诺,有人找石头砸,有人用刀剑撬,有人直接用手扒。三千多人涌上去,巨石开始松动。
扶苏没有回头。
他只是一下一下砸着,眼前全是芈瑶的脸——
她笑着把锦囊塞进他手里:“陛下还学会算卦了?”
她站在番禺城头,风吹起她的衣角:“臣妾是大夫,这里有这么多伤兵,臣妾怎能走?”
她被穆兰拽走前,回头看他那一眼:“陛下,臣妾等您。”
锤凿又砸下去,巨石裂开一道缝。
缝隙里,透出一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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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禺城中,哀嚎声四起。
赵贲站在城头,看着城下堆积的瘟尸。投石车已经停了,不是黑衣人发了善心,是他们带来的尸体抛完了。可城内的惨状,比城外更触目惊心。
艾草、苍术、雄黄熬成的汤药一碗碗灌下去,发高烧的人开始出汗,身上诡异的红斑渐渐消退。可水源还在流,新染病的人还在增加。井水、河水,只要是从山上下来的,都有那股隐隐的腥甜味。
“将军!”副尉踉跄着冲上城头,“李将军醒了!”
赵贲心头一松,转身就往下跑。
医帐里,李信躺在榻上,脸色白得像纸。左肩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可血还在往外渗,把白布洇得通红。他看见赵贲,挣扎着要起来。
“李将军别动!”赵贲按住他。
李信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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