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前方的雾里,忽然飘来一道声音。
很轻,很柔,像水流过青石,又像人低声的叹息。
“别走了……停下来吧……”
声音虚无缥缈,分不清男女,分不清远近,就那样直直钻进耳朵里,挥之不去。念暖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想要侧耳分辨,可下一秒就被萧晨沉稳的气息稳住心神。她立刻闭上眼,收拢所有注意力,不再去听,不再去想,任由那道声音在耳边盘旋。
讙的手段,从来都是这样。
不用凶声恶气,不用凄厉哭喊,只用最温柔、最无害的语调,一点点瓦解人的意志。听久了,心会乱,神会散,脚步会不受控制地朝着声音来源走去,直到走进早已布置好的死路,直到再也走不出来。
萧晨全程无动于衷。
他太清楚这座山的规则——所有让你安心的,都是假的;所有让你想靠近的,都是陷阱。
讙不杀人,它只引路人;肥遗不追人,它只布陷阱;狰不扑人,它只等猎物自己垮掉。三层阴祟,一环扣一环,不用动手,不用撕咬,只用最阴、最诡、最诈的方式,慢慢磨掉活人的心神,耗光活人的意志,最后让其安安静静死在雾里,连一声挣扎都不会留下。
念暖忽然浑身一僵。
她的脚踝,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很细,很轻,像一根发丝,又像一根水草,从泥土里钻出来,悄无声息缠上她的裤脚。没有刺痛,没有冰凉,甚至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可她却瞬间浑身汗毛倒竖。
是肥遗的毒丝。
看不见,摸不清,一旦触碰,身体会逐渐僵硬、麻木,像从内部开始腐烂,外表却看不出任何痕迹。更可怕的是它的同厄规则——一人中招,两人同伤;一人痛苦,两人共受。在这座孤立无援的山里,这种连挣扎都会同步的诅咒,比任何攻击都让人绝望。
她没有动,没有抬脚,没有挣扎,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萧晨也察觉到了那丝异动,可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步伐,连眼神都没有晃动一下。在肥遗的规则里,挣扎就是触发,乱动就是中招,唯一的生路,就是比它更冷静,比它更能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缠在念暖脚踝上的毒丝,终于轻轻一颤,缓缓缩回了泥土。
耳边的诱声也随之淡去,山林重新陷入死寂。
可两人都没有丝毫放松。
他们知道,这只是试探,不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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