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树干缝隙里探出来的,是一道细如棉线、黑如墨汁的丝状物,没有光泽,没有温度,轻飘飘悬在半空,随着阴冷的山雾微微晃动,却不是被风吹动,而是自主地朝着萧晨与念暖的方向缓缓探来。
整座林间瞬间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方才暗沟毒影的腥气还未完全散尽,此刻又被树干里弥漫出的干燥木屑气息覆盖,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喉咙发紧的怪异气味,吸入肺中便觉得一阵闷痒,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谨慎。
萧晨纹丝不动,只是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那道悬在半空的黑丝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道黑丝只是无数根丝线中的一根,在他目力所及的每一棵老树、每一段枯枝、每一片浓密的树冠之中,都藏着一模一样的黑丝,它们彼此连接,彼此缠绕,在雾气深处织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笼罩整片林地的无形之网。
这不是普通的阴祟,也不是擅长狩猎的黑影,而是整座山林孕育出的守林丝,生于老树肌理,长于阴雾之中,无眼无耳,却能感知活人的气息,无手无脚,却能束缚猎物的身形,它们不嘶吼,不扑击,不制造幻境,只用最安静、最细密、最难以察觉的方式,将闯入林地的活人层层缠住,最后拖进树干之中,化作滋养老树的养分。
念暖的感官早已将整片林地的动静尽收眼底,她能“看见”成千上万根黑丝在雾气里穿梭、延伸、缠绕,它们细得几乎看不见,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坚韧如铁,阴毒如刺,一旦缠上皮肤,便会瞬间收紧,勒进血肉,让人生生无法动弹。更可怕的是,这些黑丝没有固定的源头,每一棵老树都是它们的母体,每一段木纹都是它们的脉络,想要彻底斩断,根本无从下手。
“全是丝,”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雾气吞没,却异常清晰,“看不见的网,我们站在网中间,一动就会被缠上,越动缠得越紧,最后被拉进树干里。”
萧晨微微颔首,指尖依旧牢牢攥着念暖的手,掌心的温度在这片阴冷死寂里,成了唯一的支撑。他没有后退,没有前进,甚至连呼吸都压得更浅,整个人彻底收敛了所有气息,像一块与山林融为一体的枯木,存在感低到了极致。
在东山,面对这种无处不在的阴邪之物,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是自寻死路。奔跑会牵动丝线,挣扎会引来更多丝线,尖叫会唤醒整片林地的丝线,唯一的生路,只有一个字——忍。
忍到丝线失去兴趣,忍到丝线收回母体,忍到这片无形的网暂时松开缺口,才能找到一线生机。
悬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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