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抬手,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几分熟稔:“林方伯请坐,赐茶。”
“藩台”是布政使的官方雅称,而“方伯”是明朝时对布政使的一种典雅尊称,略显亲近。
朱棣没直接叫“林藩台”,反倒用了“方伯”,既给了尊重,也透出几分旧识间的客气。
马和快步搬来座椅,林川谢恩落座。
朱棣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咱们又见面了,三年前山东一别,孤对你,甚是挂念。”
这话里有几分真,林川懒得细究,反正场面上的交情,真假从来不是重点,重点是能不能顺着说下去。
他也笑了笑,语气诚恳:“臣亦感念殿下厚恩,时常记挂殿下。”
二人相视一笑,气氛瞬间缓和了几分。
朱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语气一转,郑重了几分:“孤听说,前些日子在京师,方伯据理力争,为太祖皇帝争取了七月而葬,使太祖皇帝得以安享哀荣,孤替太祖皇帝,谢过方伯。”
林川起身拱手,语气平淡:“殿下言重了,此乃臣的本分,分内之事,不敢当殿下道谢。”
朱棣叹了口气,眉宇间露出几分感慨:“若是朝中大臣,都能如方伯这般,心念太祖、恪尽职守,那该多好啊。”
林川心中一动,抬眼望向朱棣,语气含蓄:“殿下所言极是,只是如今朝中,良莠不齐,若有奸臣当道,蒙蔽圣听,祸乱朝纲,殿下身为太祖亲子、大明藩王,当如何自处?”
这话一出,朱棣周身的气息瞬间变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眼底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快速掩饰过去。
林川是方孝孺举荐的人,又是方孝孺的表亲,今日这话,说不定是朝廷派来试探他忠心的。
朱棣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一副对朝廷忠心耿耿的模样:“方伯说笑了,朝堂之事,自有陛下与百官决断,孤只是大明藩王,职责便是守好北平边关,抵御北元南下,不敢妄议朝政,更不敢参与朝廷决断。”
一套小话术滴水不漏,忠心得很,老实得很。
要不是林川知道朱老四将来会干什么,怕是真能被他这副样子糊弄过去。
林川心里暗骂一句。
朱老四,你他娘的真能装!
他也没急着往下戳,只顺着话头,又旁敲侧击含蓄地提了几句,说朝中削藩太急,恐生祸端;又说若真有奸臣弄权,忠臣良将未必没有寒心之日。
说得都不直接,皆是点到即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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